“云岚,想必你也知道以你的身份是去不了的。”刘夫人喝了一口茶,话说的慢条斯理,眼睛中带着金光闪闪的算计。

苏云岚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装作恭顺,刘夫人做什么打算她心里一清二楚。

“云岚知道,云岚,不配去那样的地方。”她说的落寞,语气低缓,甚至还有些失望。

刘夫人见此情形,笑意更浓:“可你一个女儿家,年岁渐渐大了,咱们又是这样的家庭,总不能一直没见识……你若是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悬念,足以勾起一个庶女的欲望。

刘夫人的娘家户部尚书府中也妻妾众多,她也有四五个庶出的兄弟姐妹,自然明白庶出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渴求,她出阁那天,刘老太君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用欲望来控制这些庶子女。

刘老太君奉行这个守则,自己的一子一女风光无限,而那些优秀的庶子女,或是在高官府中做妾,又或是给要职重臣打下手,命运被牢牢的把控在刘老太君的手中,甚至就连刘夫人这个侯夫人的位置,也是牺牲了两个庶女的婚姻换来的。

刘夫人太懂庶出难做的道理,但不代表她同情庶出。

对于自己的庶子女,刘夫人只有一个字——狠!

苏云岚在刘夫人藏在柔和表情中鹰隼目光的注视下,眼神一亮,有些着急的慌地抬起头来,一双眼里像是冒着小星星:“母亲,有什么办法可以带云岚去吗?”她言辞恳切,像是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

刘夫人不肯立马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吊着她,不说话。

就是这样留一个悬念,才能最快的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其变成一个傀儡。

苏云岚上赶着又问:“母亲,云岚想知道,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法子。”

“母亲要是有法子,可否告诉云岚。”

“云岚太想去了,求母亲为云岚斡旋一番。”

……

一声接着一声,聒噪的声音搅得刘夫人头疼。

“当然有办法”不等刘夫人开口,她身边的刘姑姑瞟来一个眼神,口气中带着不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等夫人慢慢同你说。”

刘姑姑是刘夫人身边的一员猛将,为人刻板,当初苏云岚在她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再次看到她时难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过苏云岚知道,比起恨刘姑姑,她更该恨的是刘夫人。

若是没有刘夫人的授意,给刘姑姑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随便开口。

定远侯府,京城之中的顶级贵族,在这样的家庭里,若是没有主人的吩咐,哪个奴才敢插嘴?苏云岚就算是庶出,也是主子,不是刘姑姑一个奴才能随意折辱的。

刘夫人嗔怪一声,朝着刘姑姑轻骂了一句:“不要在孩子面前多嘴,省得吓着孩子。”

又转头对苏云岚堆起一脸的微笑:“刘姑姑是个重规矩的人,你别讨厌她。”

“云岚不敢。”苏云岚回了一句,声音恭敬。

对苏云岚的表现,刘夫人可谓十分满意。

就是该这样,庶女就要有庶女的样子,就该心甘情愿的做一颗棋子。

刘夫人盯着她,缓缓开口:“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装作云月的样子,这样你就是嫡女的身份,你也可以去这样的场合了。只不过,你可不能对别人说起你的身份,你若到场,有人问你的时候你就是云月,记住了吗?”

这一招偷梁换柱,是刘夫人苦思冥想十个晚上想出来的妙计,让苏云岚代替苏云月献艺,用苏云岚的才智为苏云月铺路,只要打点的妥当,定不会出半点差错。

苏云岚脸上顿时爬满了惊恐,捂着嘴,声音中带着颤抖:“母亲的意思,是要我装成大姐姐吗?这怎么可以?”

刘夫人脸上登时闪过不悦:“噢?你不愿意吗?你不想去吗?”

“不是不想去。”苏云岚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如果用姐姐的身份去,姐姐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目光灼灼的望向刘夫人:“若我顶替了姐姐的身份,岂不是坏了姐姐的好事?”

刘夫人没有听出来苏云岚声音中的嘲讽,上下打量了苏云岚一番。

十二岁的年纪,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容姿端丽,又天资聪慧,这样的资质,为什么不在云月的身上?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她轻轻握住苏云岚的手,脸上挂着阴险的慈爱“你和你姐姐换着上场便是了,小心一点,不会让人看出差错。”

刘夫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每一个字都在引诱苏云岚去答应,去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苏云岚装作害怕的模样,悄悄收回了手,声音像是蚊鸣:“母亲,我还是有点怕。”

刘夫人脸色一变,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这是一次好机会,我带你去,也是为你好,你若不识抬举,那便走吧,不用在我这儿留着。”

这是刘夫人惯用的招数,恩威并施,没有哪一个庶女能逃过她的这一招。

她的一双眼睛虽不看着苏云岚,但余光依旧在盯着,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时刻监视着苏云岚的一举一动。

刘姑姑也瞥了一眼苏云岚,见她还是垂着头不说话,纳闷了一会儿。

怎么回事?按照苏云岚的个性,难道不是应该立马扑上来求夫人吗?怎么反倒不说话了,难不成有人走漏了风声?

刘姑姑的眉头蹙的越来越紧,她刚想开口。

让她和刘夫人都意外的是,苏云岚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明亮的像是星辰。

她正襟危坐,轻声的问:“母亲,群臣大宴,我若去了,需要做些什么。”

刘夫人一挑眉,会心一笑。

上钩了,果然是鸭子嘴硬,还是想去这种场合出风头。

她正色道:“群臣大宴,各家的小姐都得上场献艺,也是为各家长脸,你去自然也要献艺,可别为咱们家丢脸。”

“那咱们家,是我去,还是姐姐去呢?”苏云岚笑着问,像是不经意的提起。

“你和你姐姐都去。”刘夫人只当是哄小孩子,随口一答。

苏云岚却又接着问:“母亲,到了之后我坐在哪儿,姐姐坐在哪儿?”

“我若是和姐姐坐在一起,别人询问该如何回答?”

“我们侯府之中唯有姐姐一个是嫡女,若他人问起来,我怎样介绍自己。”

“这样大的场面我本不配去,是借了姐姐的身份我才可去观赏一二,我若认了是姐姐的身份,又该如何介绍姐姐?”

“母亲,到时候我该怎么做?”

“难不成母亲是要委屈姐姐了吗?可这对姐姐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啊。”

刘夫人:“……”

苏云岚连珠炮式的讯问堵的刘夫人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不过是随口一答,这丫头怎么突然变得牙尖嘴利起来,方才不是像一只兔子似的窝成一团吗?怎么此刻大胆了起来。

不等刘夫人开口,刘姑姑已然抬起头呵斥道:“二姑娘僭越了。”

让刘姑姑没想到的是,苏云岚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像是黑夜中的凶兽,透露着要吃人的凶光,饶是是在大家族中见惯了阴私事的刘姑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狗奴才,她在刘夫人身边作威作福的久了,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云岚冷笑一声,声音不咸不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是淡然地说:“我和母亲说话,你来插什么嘴?你有什么资格打断我和母亲说话?”

2019-1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