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的宝贝孙子,颜母特意带着夏语冰去买了一些补品,磨蹭了好一会才到家。回到家后,夏语冰意外地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笔记本的颜司铭。

颜母也一愣,随即便笑道,“司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语冰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颜司铭抬了抬眼皮,目光晦涩不明,看不出情绪。

夏语冰抿了抿嘴,本想绕过他上楼休息,却没想,颜司铭突然起身,修长的手臂直直地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真的?”颜司铭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声问道。

夏语冰看着颜司铭,脸上浮现出久违而真实的笑容,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着颜司铭眼里似乎微微浮现出一丝喜悦的光芒,夏语冰不禁鼓起勇气比划道,“我妈妈明天过生日,我想回趟家,可以吗?”

颜司铭看着一脸期待的夏语冰,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地说:“有了孩子,还想自己一个人回家?你是不是太不把这个孩子当一回事?”

“司铭说得对,你现在怀的可是我颜家的骨肉,应该事事多注意一些。”颜母犹豫了一下,朝颜司铭说道,“司铭,你明天就陪你媳妇回去一趟吧。”

颜司铭神色淡淡,而夏语冰并不在意他陪不陪自己回去,微微笑了一下,便将手从颜司铭手里抽了出来。

“明天我陪你回去,你一个人怀着孩子,不安全。”颜司铭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语冰的身体一顿,低着头抚摸着肚子,她第一次如此感谢上天,给了她这个孩子。

她知道自己是个哑巴,所以她从来不奢求任何东西。而颜司铭只要对她好那么一点点,她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第二天颜司铭便陪着夏语冰回了娘家,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其中不乏各种奢侈品和补品。

“怀孕?”

夏语冰的妹妹夏语心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心中满满都是令人抓狂的嫉妒。

夏语心站在门边看着,只觉得两人出双入对的画面实在刺眼,那站在颜司铭身边的人,本应该是她才对!不过就是个哑巴,现在鸠占鹊巢,将来还不是要给自己挪地儿?

趁着颜司铭不在旁边,夏语心虚伪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姐姐,你真的怀孕了?你这个哑巴是怎么爬到司铭哥哥床上的,你是给他下了什么药吗?他平时不是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吗,又怎么会碰你!”

听这番难以入耳的话,夏语冰深吸一口气,非但没生气,脸上也没有更多的表情,她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很喜欢颜司铭,现在她不过是嫉妒罢了。

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夏语冰,夏语心眯了眯眼睛,眼里全是鄙夷和嘲讽,咬牙切齿地道:“夏语冰,你别得意的太早,在颜家人眼里,你就是一个居心叵测,不则手段想要挤进上流社会的哑巴,司铭哥哥不会喜欢上你的!”

夏语冰紧抿着唇,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是啊,她在颜妈妈的眼里,不过就是个生育工具,夏语冰不由在心里自嘲道。可是本该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事情,她却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她心心念念回家给夏母过生日,可惜夏母看起来却并不欣喜,仿佛夏语冰只是个远方亲戚般。不,或许还要不如。

但有些面子上的东西,夏母还是要做到位的。两人刚进家门,夏母便催着夏语心倒茶。

夏语心不高兴地把眼神从颜司铭身上挪开,起身去倒了两杯茶,先端给了颜司铭,“姐夫,小心烫。”

然后暗自恨恨地塞了一杯茶给夏语冰,“姐姐,小心。”甜美无辜的声音像是淋透了腥甜的毒汁。

茶水泼了一半,准确无误地洒在了夏语冰的手上。

“啊——”一声刺耳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生锈的大提琴被强行拉出的声音,嘎然又难听。

颜司铭皱了皱眉头,黑色的瞳眸中闪过不悦,拉过夏语冰的手,看到看白皙的手背上变得殷红,冷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夏母嫌恶地撇了撇嘴,真是受不了这个哑巴的声音,比猪叫还要难听!

夏语冰忍着疼痛,强行将声音压下,急急的跑向厨房,用冷水冲洗着被烫伤的手背。

可惜无论用冷水怎么冲,手背上那块皮肉依旧热得发烫发红,如同她的心,也被一起烫伤了。

“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做事太毛躁了。”看到夏语冰从厨房出来,夏语心立刻站起来,假惺惺地给夏语冰道歉。氤氲在眼底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看上去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夏语冰是哑巴,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得出来,夏语心演的这一出好戏。只是没想到,配合这场演出的,竟然还有自己的妈妈……算了,反正也不是演给自己看的。

她回到客厅后,发现颜司铭正在沙发上坐着,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似乎并不在意这件小插曲。夏语冰觉得这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并不想与他共处一室,打算去厨房帮帮忙。

但是当她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里面的谈话,整个人就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般。

“你也是的,这么急地给她下绊子,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夏母殷切的声音在厨房里头响起。

“妈!那可是她自找的!既然她不要脸面一直赖在那个位置上,那我也绝不会让她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舒服。她一个哑巴,凭什么得到这一切?司铭哥哥明明是我的!要不是我宫寒生不出来孩子,哪还轮到她的份,她算个什么东西?”夏语心尖声道,生气地将手里的菜丢到了一边。

“嘘,你可小点声!你再耐心等等,她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等她一生下孩子,咱们就让她滚得远远的。”夏母耐心地哄着夏语心。

夏语冰听了这话,眼神呆呆地,浑身都在颤抖,似乎有些站不住,竟不知自己究竟是身在地狱还是人间。踉跄了几步,到底撑住了没有倒下去。

或许,夏语心说的没错。

哑巴就是天生的罪人。

2018-0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