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多年都没有再踏足这里了,哪怕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自己其实也一直下意识的想避开这个地方,陌生又熟悉的街道,让她回忆起了许久不曾想起的感觉,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怎么了?看着脸色那么白,不舒服吗?”骆羽卓注意到了骆羽邜的异样。

“恩?”骆羽邜回过神来,转头迎上那道关切的目光,他对她还是那样的细心温暖,即使他们分离了这么久也不曾改变一丝一毫,明媚的笑了笑。

“可能是一路太颠簸了吧,觉得头有点晕晕呢!”说完状似娇弱的抚了抚额,“唉,是不是有一种娇喘微微,弱柳扶风的美态啊!”

这一举动又逗乐了骆羽卓,看着她还能开玩笑应该也是没什么大问题,笑骂道:“你就贫吧~”

“邜儿,这些年,都在哪里啊?当年父亲因为护国寺主持的一句天机,将你送出京避灾,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年。”

骆羽卓的语气里有些落寞,听得骆羽邜心里酸涩,十年,她都在干什么,在避些什么祸?

轻轻扯了扯嘴角:“大多时间都在家中的别院里,倒也没有什么旁的事,父亲安排的周全,总之过得还不错呢!”

“那就好。”

听了骆羽邜的话,骆羽卓的心里安定了许多,笑着说:“那时候你不知你会惹到大麻烦,更没有预料到你这一去联系都联系不到,说来也是父亲疼惜你,说什么不能有一点点的不确定因素伤害到你,把你藏得这样好。”

“恩,父亲的确是疼我。”骆羽邜的声音有一点小,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府上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父亲好几天前就张罗着给你布置这布置那的,我和你大嫂都说啊,父亲这心里啊看来是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大嫂的身子怎么样了?”骆羽邜扯了个笑脸,转了话题。

“恩,御医说一切都好,就是她本来身子骨就弱,所以气血有点不足。”骆羽卓说着瞟了一眼一旁同样瘦瘦的羽邜,有点揶揄的说,“所以我啊,一定要在你嫁出去之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外甥出来。哈哈!”

骆羽卓的笑声阳光极了,骆羽邜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而是好像害羞一样的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转了几个弯以后,他们终于到了丞相府。

下了马车,骆羽邜看了看自己住了七年的地方,突然转身抬眸望了望还算蓝的天空,闭上满是复杂意味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澈和明亮,对着骆羽卓甜甜一笑:“走吧!好想他们了呢!”

“邜儿!”一进门,骆羽邜就被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抱住,“这么多年了,爹真的好想你啊!”

骆羽邜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有点不自然的轻轻推了推骆仁博的身子,涩涩的叫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骆仁博松开怀抱,满眼宠溺的打量着骆羽邜:“恩,长大了,也漂亮了,不是以前的小鼻涕包儿了,哈哈!”

边说着边轻柔的揉了揉骆羽邜的头发,看她的眼睛充满了神采,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邜儿。”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邜儿,这是你大嫂。”跟在后面的骆羽卓看见妻子也迎了过来,十分高兴的走上前去拉起妻子的手,忙给羽邜介绍。

“大嫂。”羽邜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如水的女人,有礼貌的行了一礼。

沈悠儿看着眼前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子,觉得十分亲切,柔笑着说:“总听你大哥提起你,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恩。”骆羽邜浅浅的笑了笑,点头应承着。

饭桌上,一盘盘精心烹制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餐厅里顿时饭香四溢,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邜儿,快尝尝这个,这个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菜。”

“多喝点这个汤,这汤滋补又不腻的。”

“邜儿,这是父亲专门为你准备的点心,你快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饭桌上,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不停的为骆羽邜介绍和布菜,温馨热闹的气氛让骆仁博直言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样,骆羽邜笑笑不语,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邜儿,怎么才吃这么一点,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啊。”骆羽卓看羽邜这么早就放下了筷子,十分关切的问。

“没有啦。”羽邜吐了吐舌头,“是吃饱了,我的胃口一直不大的。”说完对着大家调皮一笑。

“邜儿啊,你看你这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这回来了,还是要好好养养的!”沈悠声音十分的温柔的开口道。

“你大嫂说得是,你还是要多吃点。”骆羽卓点头道。

羽邜抬眼看了一眼骆羽卓,打量了一下始终保持柔柔笑意的沈悠,嘴角轻扯了一下,没有接话,转头看了眼同样沉默的骆仁博,转瞬又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吃完饭,骆羽邜走进了自己十年不曾踏入的房间,一切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和这里格格不入了。

她缓缓的绕着房间踱步,手指轻轻触碰着房门,柜子,床榻,窗帘,梳妆台……一切都没有变,以前的种种幸福时光突然就冲进了自己的脑子里,让她的心变得沉重。

原本以为已经忘记,原来只是自己不愿意想起。

“小姐,老爷让您书房一趟。”门外的声音打断了骆羽邜的思绪。

“好,我这就去。”

淡淡回复了下人,随即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骆羽邜心里复杂得很,却还是转身出了房间。

“扣扣扣!”

“进来吧!”

骆羽邜安静的走进了书房,看见书桌后坐着的骆仁博,没有了之前见面时的亲切和激动,而是满身的疏离,就那样冷漠的看着她。她也没有主动开口,就定定的站在书桌前面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还是回来了,骆羽邜。”

“是的,丞相大人。”

2018-0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