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菀歌是在一阵眩晕感中醒来的,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她眨眨眼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叶书渊担忧的脸:“小歌,你还好吧?我知道你妈妈去世你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可是你这样晕过去了,让爸爸可怎么办啊?”

叶菀歌怔住了,彻彻底底怔住了。

自己不是死了吗?

还在墓前漂浮了半天看尽了他们的丑恶嘴脸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梦境?还是说……自己这是在地府,看着自己的回忆录?

叶菀歌呆呆的样子映进叶书渊眼底,叶书渊就更着急:“你没事吧小歌?”

“我……”叶菀歌张开嘴,这才惊恐地发现不对劲!

一切都变了!

自己的声音这么稚嫩,自己的手还小小的,而叶书渊还这么年轻!

更何况……

刚刚他说什么?妈妈刚去世?

“我有点晕。”叶菀歌低声说着,将头埋进被窝。

叶书渊含笑将叶菀歌拉出来:“你看看你,睡糊涂了不是?也难怪,你发烧昏迷了三天,爸爸都要被你吓死了。”

这个时候的叶书渊,还维持着自己的慈父形象吗?

叶菀歌急需平静下来梳理一下思路,只好努力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叶书渊:“爸爸,我想再睡一会儿。”

叶书渊一怔,还是点头应下:“好,我让大夫进来给你看看,没事你再睡。”

叶菀歌却没让叶书渊走,伸手一把拉住了叶书渊,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

叶书渊明显有点意外,却还是解释道:“妈妈病了,去了天国,以后就没有苦痛了。小歌,没事的,妈妈很幸福的。”

骗人!

叶菀歌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在自己的墓前说过妈妈是被毒杀的,凶手简直是不言而喻,也难为叶书渊将这个血淋淋的秘密把守了这么多年……

母亲刚刚去世,看来这个时候的自己才刚刚十岁。

呵,天可怜见让自己回来了。

那么这一次,叶书渊,沈令竹,陆菀情,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然而此时,叶菀歌知道自己不能过分暴露,现在的自己还太小,还没什么自保能力。

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妈妈幸福就好,那小歌就放心了。”

叶书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他伸手紧紧搂了搂自己的女儿,这才长叹道:“爸爸让医生进来给你看看。”

叶书渊出去后,叶菀歌立刻冷下脸来。

对这个杀母仇人露出微笑,几乎用尽了叶菀歌平生的演技,然而叶菀歌知道,这将会是自己未来多年的日常。

自己要先争取自己这个父亲的信任,才能在叶家站稳脚跟,毕竟……自己的继母可还是要带着那个便宜妹妹进门呢!

想到这里,叶菀歌心底已是有了盘算。

如果能够让沈令竹进不来叶家门自然是最好,然而这应该很难,毕竟叶书渊已经深思熟虑这么久,就等着自己母亲辞世这一天呢,那么自己唯一的出路……大概就是博得叶书渊的好感,再一点点让沈令竹失去叶书渊的宠爱,继而夺回叶家的权柄,让他们万劫不复!

很快,医生进来了,随之一起进来的,还有叶风妍派给叶菀歌的贴身保镖宁沅,宁沅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叶菀歌忍不住笑了笑:“宁沅哥哥,我没事。”

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居然一下子眼眶就红了:“大小姐啊……您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和叶女士交代啊?”

叶菀歌也是心酸,这个宁沅,前世在自己二十岁那年的一起车祸中遇难了,从此自己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护着自己,这一次……自己一定不会让这些再次发生了!

医生给叶菀歌看了后,挥挥手示意叶菀歌没事了,又开了一堆药方才作罢。

叶菀歌则是看向宁沅,让宁沅关了门低声问:“爸爸有说什么吗?”

宁沅比叶菀歌大了一轮,此时也露出些许凝重的表情:“说了。”

他看向小小姐,不知道叶菀歌能不能承受的住。

“是关于继母的事情吗?”叶菀歌低笑道。

她的笑容很冷峻,全然不像是十岁的孩子,倒是把宁沅吓了一跳:“小小姐,你没事吧?”

叶菀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摇摇头道:“没事没事。”

“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关于继母的事情?”宁沅有点狐疑地问着。

“爸爸之前多少提过一次。”叶菀歌露出害怕的表情。

宁沅忍不住叹息:“小姐,我去调查过了,那个要进门的人叫做沈令竹,性格也是个极好的,有个女儿跟了叶先生从前的姓氏,叫做陆菀情,是……您的妹妹,日后就是叶家的二小姐了。”

“她不是叶家的人。”叶菀歌冷冷道。

开玩笑,陆菀情跟都跟的是陆姓,何必要跟来叶家呢?

叶家才没有这样的人!

对于叶菀歌的针锋相对,宁沅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犹自道:“小姐别这样,您这样发起火来,叶先生倒是要生气了。”

叶菀歌看了宁沅一眼,鼓起腮帮叹气:“可是我无动于衷,后妈就要进门了!”

她这样说话,倒是童言无忌得很。

宁沅忍不住想摸叶菀歌的头,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小姐现在再闹脾气,怕是也阻拦不了了,现在叶老先生又卧病在床,您这可……”

叶菀歌微微一怔。

叶老爷子?

这说的应该就是叶华庭了,叶风妍的父亲自己的外祖父,同样也是叶家商业帝国的创始人,从前也是最疼自己的人了,可惜因为自己被人下药滥交那件事出来以后,中风一病不起,也算是被自己活生生气死的。

想起这件事,叶菀歌心底就一阵阵作痛,咬牙轻声道:“没事的,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宁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现在大局已定,叶菀歌终究还是个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我饿了。”叶菀歌揉揉肚子,无辜地笑道。

宁沅也笑了:“我这就去给小小姐拿点吃的。”

他出门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叶菀歌坐起身,有点诧异:“宁沅?这么快?”

宁沅轻声道:“小小姐,封少来看您了。”

封少……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叶菀歌坐直了,梳理了一下头发方才应道:“请进。”

然而不得不说,叶菀歌还是被惊到了——

宁沅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中间的一个小少爷走了进来。

说是小少爷,身高打眼看过去也有个一米八了,风姿俊朗,目光却是冰冷的。

明明只是个十五六的少年,手背在后面看向叶菀歌的时候,没来由地添了三分威严,像是个小大人似的。

“叶菀歌,我是封慕辰。”那小少爷开口道。

宁沅在旁介绍道:“小小姐,这位是封军长的少爷,封慕辰。”

封慕辰的眉头微微一蹙,像是不满意这样的前缀一样。

叶菀歌却是记得清楚得很。

封慕辰,那不是前世最后来自己墓前看过还骂自己笨蛋的人么?

这人……明明以为和自己没什么交集,原来十岁那年就见过了?

以自己当年娇蛮的个性,还不知道将这人怎么了呢?

然而前世归前世,此时的叶菀歌自然不会怠慢了这位贵客,微微一笑虚弱道:“谢谢封少。”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封少,你叫我名字就是。”封慕辰淡淡道。

他的目光像是巡视似的,在叶菀歌身上掠过,却不带有任何恶意。

“嗯,封慕辰。”叶菀歌的声音柔柔的,很是好听,封慕辰的眉头却还是蹙着,让叶菀歌一时半会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你还好吧?”封慕辰忽然问,他伸出手,像是要碰一下叶菀歌的额头。

叶菀歌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瞪大眼睛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看过去:“封少?”

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唤醒了封慕辰的意识,将手缩回来低声道:“抱歉。”

“那个,我已经退烧了,现在好多了。”叶菀歌怯怯地说着。

原本以为是个好心肠的大少爷,没成想是个登徒子?

叶菀歌前世受尽了这方面的苦头,现在简直一点都不想沾边,只想尽快让封慕辰离开自己好躺下睡觉。

然而封慕辰似乎是很喜欢这里似的,说什么都不愿意走,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叶菀歌看,聚精会神的样子让叶菀歌简直无奈。

“那个,封……慕辰,”叶菀歌只好问:“我和你很熟吗?”

“之前见过你几次,”封慕辰看了叶菀歌一会儿,唇角微微翘起:“呆呆的。”

……

这肯定不是夸奖对吧?

叶菀歌瞪大眼睛,有点不悦地看向眼前的大少爷。

不得不说,这位大少爷笑起来挺好看的,像是冰雪初融。

可是这不是你说我呆的理由啊?

前世说我笨蛋这一次刚见面就说我呆?

封慕辰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很有趣。”

“我不是你的玩具。”叶菀歌闷闷地说着。

封慕辰还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叶书渊含笑的声音——

“小歌,来了个小朋友,你要不要见一见?”

来了,叶菀歌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个时候来的所谓小朋友,那肯定是陆菀情没错了。

见叶菀歌听见这话眼底一下子亮起了光,封慕辰立刻就有点不乐意了,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啊?

从未坐过冷板凳的封慕辰微微眯起了眼睛。

2017-2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