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说。”

麽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老奴的错,大小姐走失后您叫我派人日夜探查,昨日老奴终于找到了小姐,但……”

“但?你且如实说,在老爷面前还敢有半点犹疑?”孟雪珍佯装训斥。

“但……但那里是青楼啊!”

“青楼?!”

下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怎么会在青楼,那她……’‘竟然去了那种地方’‘太不检点了吧!’‘哎呀,那种地方……’

叶从洪也震惊了,他听着身后奴才的窃窃私语,片刻才回过神来。

这个傻子不但没有担起侯府嫡女的重则,竟然还这样给他脸上抹黑!

叶从洪大怒,怒火直指叶芷言,“这话可是真的!”

叶芷言的目光扫过那嬷嬷低垂的头,又扫过孟雪珍难掩的上翘的嘴角,最终才落在叶从洪的脸上。

叶从洪乃是当朝一品君侯,早年间跟随先帝征战,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不怒自威的气势犹在,更何况现在是真的怒了。

一般人都不敢看他正脸,叶芷言却敢淡定的与他直直对视。

这本身就已经触了他的逆鳞。

“是真的。”

人群议论声更沸。

“孽障!你丢尽了我叶家的脸,来人!”

“且慢!”叶芷言冷眼看着,“难道爹就不问我原因吗?”

“人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叶芷言也怒了,这是什么狗屁爹,根本不分青红皂白!

“我身陷青楼费尽力气才得以脱逃,您凭什么说我不知廉耻!难道进了青楼的人就都不知廉耻了吗!”

“你还敢顶撞!”叶从洪一双眼睛瞪得像火铜铃,要不是叶芷言机灵动作快,她怕是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上了这一巴掌。

孟雪珍适时地见缝插针扶住叶从洪,“老爷您别生气,大夫说了您最近激动不得,”孟雪珍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这丫头若是贪玩还好,你怎么、怎么就去了那样的地方!”

叶芷言冷笑,“我怎么去的?姨娘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你在说什么,”孟雪珍心里一惊,叶芷言的眼神危险又笃定,竟然让她没来由的心慌。

孟雪珍偷偷瞥了眼叶从洪的脸色,见他怒火未消,瞬间心里有底,旋即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慈母面孔。

“老爷如此疼爱你,你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来,还企图污蔑于我,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叫老爷怎么在同僚面前抬头,纵是我也保不住你了!”

孟雪珍的话就像是催化剂,把叶从洪的怒火又烧的旺了些。

“来人!把她给我打出去!我侯府没有这样的败类!”

“不必了!”叶芷言走下厨房的台阶,仰首挺胸站定在叶从洪的面前,“就因为我误入青楼吗?所以您连追查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身为侯府人如此不检点,就再也没有入府的资格!我没有打死你,已经算是看在你死去娘亲的面子上!”

叶芷言冷哼一声,算是了然。

“既然如此,那我自己会走,除非您求我,否则我永世不再踏入侯府半步!”

这一番话在小桃眼里都觉得是痴心妄想,更别说在别人心中是有多可笑了。

可饶是如此,小桃还是毅然决然的跟在叶芷言身后,出了侯府。

孟雪珍躲在叶从洪身后稍有一窒,她刚才看见的,可是叶芷言眼中得逞的笑意?

叶芷言两人刚一迈出门槛,侯府后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小姐,您哭出来吧,有小桃在呢。”

叶芷言看着小桃含着泪还故作坚强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我为什么要哭?”

“您都被轰出来了,再也不是嫡小姐了。”

“所以我就要哭?”叶芷言干脆笑出了声,她揽过小桃的脖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破釜沉舟,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小姐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叶芷言弹了小桃额头一下,“破是已经破完了,后面就等着他们求咱们回去吧。”

小桃是一句也没听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芷言已经带着她出现在了闹市街口。

小桃顺着身边高柱望上去,只见一张硕大的匾上用花体写着“凝香楼”三个字。

“小姐,咱们怎么又回来了!您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来这里!”

“为什么不能来,”叶芷言从边上小摊的搬了把凳子,“坐。”

小桃摇头,周围已经有人围上来了,小桃一张小脸瞬间红了个透,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

她猛拉叶芷言衣袖,“小姐,咱们快走吧!”

相比于小桃,叶芷言倒是从容多了。

叶芷言翘起二郎腿狡黠一笑。

从怀中木盒子里掏出了一枚金钗,稳稳地戴在了发间。

修胤一路尾随至此,他起先只是暗自咋舌这小丫头竟然天不怕地不怕。

可直到他见到了这枚发簪,修胤才知道原来叶芷言心中是早有靠山了。

修胤挑唇,他素来严肃惯了,这样一副笑容在他略带棱角的脸上竟然出奇的好看。

随着发簪现世,静渊侯府的堵心事才刚刚开始。

“老爷!老爷不好了!”

时过上午,叶从洪刚消了怒气就听见这么一嗓子,瞬间就冷起脸来。

“在老爷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孟雪珍说罢在叶从洪脚边跪下,“是妾身教导无方,失了侯府规矩。”

刚跑来的小厮见这架势也不敢大呼小叫了,伏在地上抖个不停。

叶从洪皱眉,一天天的糟心事真是不少。

“说!”

“大小姐……她,她在凝香楼门口坐了一上午,街上的百姓都指指点点议论咱们侯府呢!”

“混账!”叶从洪甩手扫下了一片茶碗,“她已经和侯府没有半点瓜葛!不知廉耻也是她的事!明日我就叫知府去张贴告示,与她断绝关系!”

“老爷莫要生气,”孟雪珍眼中含笑,除去叶芷言这个眼中钉,在这府上就再也没有人能阻碍她女儿了,想到这,她就忙殷勤的服侍,“想必芷言这孩子是心中不忿,才……”

2019-1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