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女人不像是刺客,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方子瑾想起她头上的发簪,那是城里最出名的工匠师傅制作的,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可这疯女人看着没有半分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说不定是从哪里偷来的东西。

“大人。”随从的声音响起,方子瑾收回心神抬头看了一眼池塘,那个女人却不见了身影。

“大人,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方子瑾沉声道:“找到皇上吗?”

随从低下了头,方子瑾深深叹了口气,拿起佩剑转身离去。

躲在在灌木丛中的木淘淘听四下无声处悄悄探出了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离开,她松了口气。

该死的,刚才也太丢人了,她的身体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差点出了事。

不过……这里是哪里啊?

“帮我……”

凄凉的女声突然响起,木淘淘下意识的护住胸口,她紧张的环顾四周。

“谁?谁在这里!”

“求求你,帮我报仇……”

声音似乎来自水下,木淘淘鬼使神差的低下了头,看到了水中倒映着自己的脸,竟然是另一种悲哀的样子。

“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只求你能可怜我,帮我完成我的遗愿。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木淘淘错愕不已,看着水中的那张脸悲哀又绝望的样子,她不由得心生怜悯。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的如此不堪。

木淘淘潜在水中放松身体,她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属于这身体原本主人的记忆,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木陶然,大陵国三品武将木盛国嫡女,其母为护国承安府长女、大陵国四大绝美的云氏,云青青。

年轻时的云青青样貌出众,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歌善舞,性子又温顺可人,当年追她的人能排到云府外几十里地。

云青青的祖父还是大陵国的开国功臣,她的父亲和哥哥如今还在宫中担任要职,这样的高贵身世这样的天之骄女,本应该从那千百男子中选出最门当户对的那个,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却爱上了当时还是七品武将的木盛国。

木家本不富贵,靠着木盛国勉强在这永安城中扎下脚跟,云青青为了嫁给木盛国不顾家人反对,成亲的那天和云家断绝所有关系。

可惜在云青青嫁入木府半年后,木盛国便纳了两房侧室。

虽为木家的主母,但即便云青青做得再好,却比不上那两个小妾的柔言媚语。当初成亲时木盛国许下的诺言全都变了样,在木陶然年幼的记忆里,母亲总是郁郁寡欢的待在花园里。

木陶然有个亲弟弟,叫做木陶翎。当年云青青在生下木陶翎后不久便散手人寰,木盛国便把这个长子交给侧室刘氏抚养。

这个刘氏,就是害死木陶然的凶手之一。

而另一个凶手,就是刘氏生下的女儿,木陶然。

刘氏原是烟花之地的女子,长相虽不及云氏十分之一,却会巧言令色,三言两句就把木盛国哄得帮她赎了身,进入木府后处处排挤云氏,一心想取代云氏成为木家的主母。

刘氏和木陶歌在木盛国面前温柔体贴,可对待木陶然却是另一副嘴脸,在云青青死后,年幼的木陶然被赶到马房旁边的落云阁,每日吃食都是残羹冷饭,受白眼更是常有的事。

作为嫡女的木陶然没了母亲的庇佑,父亲在刘氏的枕头风中慢慢排斥自己,亲弟弟被刘氏骗与自己疏远,木陶歌更是经常对她拳打脚踢。

木陶然是整个木府都可以随便欺负的对象,没有人会帮她没有人会可怜她,包括下人在内,只会嘲笑她、讽刺她。

为了在木府活下去,木陶歌只能忍气吞声。

父亲的忽视、刘氏的排挤、木陶歌的欺辱……木淘淘看着木陶然被欺负的画面,明知那是虚幻的,却忍不住挥起拳头狠狠砸向水面。

“麻的,你这个怂蛋!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打回去!”

木淘淘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看到刘氏给木陶然下药、木陶歌把木陶然赶下马车并派人殴打她后,木淘淘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了旁边的石块上。

不小的石块在木淘淘的拳头下轰然粉碎,只因木淘淘从小无父无母,为了保护自己学习许多防身术和格斗术,在现实社会中打拼事业,她靠着这一身功夫解决了不少问题。

只不过现在……上了岸的木淘淘从水中和原本的自己相差无几的脸,一瞬间有些恍惚。

木陶然受过的屈辱是那么真实,就好像是木淘淘亲身经历过一样,那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几乎要把坚强的木淘淘吞噬。

也许死亡对于木陶然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解脱。

木陶然灵魂散去前最后留下的声音,还在她的脑中回响,她让自己帮她报仇……难道这就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原因吗?

跳动的心脏和身上的疼痛告诉木淘淘这不是梦,现在的她就是木陶然,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木陶然!

“木陶然,既然你我有缘,我就帮你报这个仇!”木陶然捏着拳头,道:“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侮辱过你的人,我必让他们尝到千倍万倍的痛苦!”

“木陶然,你不会白白的死去。”

那木盛国到底有一颗多狠的心,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甚至差点被人害死了都不知,如果没有他的纵容,刘氏岂敢这么做!

曾经对云青青说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在现实的面前不堪一击,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根本不配做木陶然的爹!

猛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木陶然捏了捏身上没两斤的肉,还有这长期缺少营养缺乏锻炼的干瘪身体,就算她真的想报仇,也没有过硬的实力。

看来,她要在帮木陶然报仇之前,要先强化如今的身体。

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木陶然赤脚在林中行走着,本想找到下山的路的她,却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

2019-2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