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仙子妖女

广场上所有人像潮水般涌来一睹它的风采，而龙御旁边纠缠厮闹的姑娘们却都知趣地向两边散去。

因为她们身上、脸上的颜色都被小英身边的月华掩映得毫无颜色。

她们的俏丽容颜都在小英的绝世风华的掩映下顿然失色。

更何况，任谁都看出来。她炽烈的眼神中只有他，她的每一步都在靠近他。

“阿龙哥哥，我要与你跳第一支舞。”

小英抬起手，点指面前的轩辕龙御，仿佛一位由九天坠下的仙子在引诱肉眼凡胎的人升天。

巨大的欢呼声在人群中爆炸开。

那些刚才正纠缠着轩辕龙御的姑娘们毫不嫉妒地将他推出人群，踉跄地站到小英的面前。

那些仰慕着小英无限光彩的男人们，已经手舞足蹈地欢快蹦跳起来，仿佛只有小英与龙公子的快乐才是他们的快乐。

小英，小英，小英。

阿龙，阿龙，阿龙。

一对青年男女的名字被万千民众齐声传唱。声音起始嘈杂，之后浑然一统，连成一片。

仿佛是这宇宙间唯一的声音在祝福着他们的结合。

在小英周身光华的笼罩下，龙御那被烈酒麻木的身体也变得轻灵起来。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让他就那样轻松牵起了小英的手。

于是，欢乐的舞蹈以他们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所有人都手拉手围转在两人的身边。

曾是一国储君的他直到此时此地才感觉到了成为宇宙中心的快乐，拥有万众瞩目的快乐，受到百姓祝福的快乐。

尽管这些，龙御一直拥有，从不缺失。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会感觉到无比的快乐呢？

他抱着绝世风华的女人旋转，再旋转。

是的，因为她。受到瞩目和嘱咐，成为宇宙中心的其实是她。而她倒在自己的怀里，让一个男人的征服欲达到了极点。所以，我快乐。龙御感觉到了一股近似爱情的冲动在体内喷涌。

“太快乐了，我该不是在做梦吧？”飞速的旋转的快乐几乎让龙御灵魂出窍。

“梦中人便是意中人，意中人便是眼前人。事皆如此，还须分得清是梦还是实？”小英的笑脸已经占据了龙御意识的全部，她的一颦一笑都似在龙御的心底拨动着美妙无比的旋律。

“是啊，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快乐地死去。”一念至此，龙御更加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更加飞速的旋转起来。

四周的景物与天地在这样高速的旋转下开始渐渐混沌，一切都变得那样地熟悉，仿佛从地老天荒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是宇宙中阴阳交融的一对儿。正是他们两人彼此旋转的的激情才产生了这世间的一切。

他们俩就这样舞蹈下去。仿佛时间再没有止境，空间再没有阻隔。世界再无哀愁。

人的一生在这里就可以完满了，之后，便是神的世界。

那里，是永恒的，再无终点的永远。

龙御闭上双眼，体味着此时此刻得之不易的快乐。因为美好的从不长久。所以才值得珍惜。

一滴泪水自九天而下，穿越时空，在空茫的虚无中泛起涟漪。龙御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小英笑颜如花的脸和头顶不断旋转的星河又再次变得清晰。一股莫名的悲伤，不受控制的从心头涌起。

龙御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小英的脸色变了一变，可很快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她轻轻地摇头，用白皙的额头顶在龙御的胸膛上，声音温柔的能化解亘古的寒冰：“我没听见，是幻觉吧。”

龙御的心不是没知觉寒冰，所以才能敏感地洞悉这世界的变化。来自小英的那份热情只属于之前的时空，如今的天地早已完全不同。

抬起头，去寻找那滴泪水流淌过来的源头，可那浩瀚的星空万里无云的天际，哪里能找到那泪水的根源呢？

“正是因为幻觉，所以才可怕啊。”龙御叹息一声，闭上双眼，朦胧的酒意再次涌上头颅。龙御迷惘地停下飞舞的脚步。“就让该来的，都如期到来吧。”

淅沥沥的小雨还是下起来了，浇在那冲天翻滚的火焰上，那火焰便不再奔腾咆哮，暗淡下去，浇在那歌唱舞蹈的村民身上，那村民们便手脚冰冷，笑容顿失。

满野盛开的桃花也在戚冷风雨的卷裹下下起了漫天的桃花雪。烈火烹油的桃源村一下变被冷雨花雪冻到了冰点。

每个人都仰望看向天空，那浩瀚的星河无云的天空里，怎么就会下起这样一番奇怪的雨来？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感觉到了这神秘的自然现象背后的不寻常。

欢乐的歌声随着篝火的暗淡也逐渐地消失了，一曲如泣如诉的悲歌在夜空中响起。

那样陌生、那样遥远，而一旦传入耳际，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恰在此时，一名魁梧高大的汉子飞跑而来，拼命舞动着双手示意人群让开道路。直至跑进广场，那汉子才发了一声牛吼“长老何在？”

银须长老见得此人往这里奔跑，便是冲自己而来。于是推开酒具杯盏，整理衣冠，正色道“何事？”

那大汉冲长老拱手作揖道“禀长老，洞口结界处有妖物作祟。”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入潭激起千层浪花，桃源众人顿时面露恐怖之色。

长老亦是须发喷张，嗔目欲裂，怒道：胡说！我桃源圣地乃是上方天帝选中的灵秀钟会之地，怎会有妖物作祟？

那大汉正欲变白。

又一声哀怨已极的叹息飘散而来，满园万千人众感受到这股彻骨的寒意，无不心中一凛，周身战栗，更有敏感之辈竟心中悲凉呜咽者放声痛哭起来。

长老听得哭声，不禁心中烦闷，以杖敲地道：岂容一妖孽坏了我桃源百年清净？

言语间的刹那，长老已暗催升自身功力。一轮通体雪白的巨大光环将其周身笼罩。黑夜之中光环放出无限光明，不由得众人不把视线投向这里。

此时的长老宝相庄严如神佛一般不怒自威。他将眼光扫向众人，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的村民立刻挺直了腰板，恢复了常态。

就这样长老缓缓地扫视了四周一遍，等待众人情绪重新饱满，才举起手中权杖，将功力催升至顶点，怒吼道：岂容妖孽作祟！

这一声霹雳滚雷般的怒吼伴随着长老周身神光怒射，一下子就点燃了所有民众的情绪。

众人怒吼着“岂容妖孽作祟！”各自燃起火把，向北面的村口涌去。

轩辕龙御独自一人呆立良久，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何时被松开的，小英又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四周的万千人众是什么时候散尽的，每个人都都为何面带怒容义愤填膺的怒骂着什么。

他只是在想那首飘荡全场的陌生至极的凄楚歌谣“泠泠浣天河，冉冉冠风华，巧得卿一顾，天地满飞花。”

多美的的词句啊，情意双绝；

多浪漫的偶遇啊，才子佳人。

可是为何被这女子吟唱起来就显得如此悲伤欲绝、如泣如诉呢？

那浣星洗沙、垂颜含羞的天河仙子是谁？

那冠绝风华、翘首以待的谦谦君子又是哪位？

一些模糊的图画渐渐清晰起来，一些将要忘记的悲伤在生命的土壤里破土而出。一只带着螭吻碧玉戒指的玉手从血色的回忆中翻出。一个被许久遗忘的名字脱口而出：小黎！

2019-2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