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他会不会是张家叫来的人,为的是要把贝贝抢走。

我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指着这男的质问道:“是不是张家派你来的?”

这男的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贝贝站着。

贝贝由于刚才的惊吓,已经开始哭起来了,听得我的心揪在了一起。“你快把孩子还给我。”这男的还是不说话,我急的立马往前扑上去,试图抢回贝贝。

这男的灵敏地往旁边一挪,躲了过去,由于用力过猛,我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一转身,我竟看到这男的抱着贝贝往栏杆外一伸,作势要把贝贝丢下楼去。

“不,不要,求你,不要。”我顿时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惹恼了他,真做出什么伤害贝贝的行为。

“怎么,你不是要抱着孩子去死吗?我把他丢下去,你再跳下去,不是也一样的效果吗?省的你舍不得下不去手啊。”这男的脸上又是浮现了那冷笑的表情,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不要,你把孩子还给我,打扰了你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不然的话我给你赔钱,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不能没有孩子,孩子就是我的全部了,我求求你了,别这么残忍。”

我开始哀求他,甚至于说着说着,我又哭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贝贝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没有贝贝。

大概是看我情绪失控,坐在地上号啕大哭,那男的把贝贝抱回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哭。

而我,看到他不再伤害贝贝,也松了口气似的瘫坐在地上,越哭越大声,最后我把头埋进两个膝盖之间,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部随着眼泪倒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恢复了理智,感觉全世界都是安静的,我急忙抬起头来,看看那个男人和贝贝还在不在。

所幸,我一抬头就看到这男的抱着贝贝半蹲在我面前。

我急忙把贝贝抢回来,抱在怀里,怎么也看不够。

“谢谢你,没有伤害我儿子。”我对这男的说。

“既然你这么在乎孩子,那么你应该带着他勇敢活下去,带他去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你是他的母亲,但你并没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利。”这男的仍然半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知道,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又低下头,把头埋在孩子的身上。

贝贝身上淡淡的婴儿香,还有他均匀的呼吸,都像镇定剂一样,让我感觉安心。

“为了儿子。死你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怕不怕去到阴曹地府,你儿子质问你,为什么不让他再去看看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把他带去那么恐怖的地方?嗯?”

男人的一句话让我顿时楞住了。

是啊,我这么自私,自作主张地就结束了贝贝的生命,到了地府,贝贝会不会责怪我,怪我把他带来世上,却又狠心地杀了他?

“你好好想想吧,你如果还想去死,我不拦你。”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是张家派来的吗?”我叫住了他。

“张家?你是说住在这栋楼23层的张家?”男人停住脚步,把头往右侧转了一下,问道。

我并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等他的答案。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你放心,今天我就是纯属多管闲事。”男人再次迈开腿往楼梯间走,我还想问些什么,但听见他手机铃声响起,男人看了一眼手机,就加快了脚步,而我,连问一问他姓名的机会都错过了。

抱着贝贝一步步往下走,我没有坐电梯,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只希望能再慢一点,再慢一点才进家门,再慢一点,再去面对张家一家人丑恶的嘴脸。

就五层楼的距离,再怎么慢,我还是站在了家门前。

既然不再寻死,那么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着,思绪有些凌乱。

进门以后,我又该怎么办呢?离婚吗?那孩子怎么办,毕业以后我就没有去工作,曾经在张家的公司做些文员工作,怀孕以后连工作都辞了,在家安心养胎,生孩子。

想来也是可笑,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导师推荐的研究生,就为了张波这个渣男,连研究生都不考了,甘愿做一个小文员,甘愿在家相夫教子,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怎么,舍得浪回来啦?”一个尖锐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原来是我婆婆陈美芬准备出门。我并不打算跟她说话,反正话不投机半句多,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能挑刺,都能变相辱骂我。

我无视了她,直接从她旁边走进屋子。

我的这一行为算是惹婆婆不高兴了,她跟在我的身后,开始喋喋不休,“怎么,不说话就可以了啊?你爸妈没教你,长辈跟你说话你要回应吗?这么一点礼貌都不懂,也不知道张波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没家教的女人。是不是出去跟野男人鬼混了,回来没脸说啊?啊?”

我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婆婆:“妈,您说话还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还好我们小区一层楼只要一户人家,不然的话,真是要让邻里听见了笑掉大牙。”

“哟,能开口啦?怎么,我说错你了吗?我怕什么人家笑话,没礼貌的是你,被人笑话没家教的也是你,整天勾搭男人的野狐狸,你不怕人家笑话我怕什么笑话。”

婆婆继续叫骂着,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以骂我为乐趣。而我总是能忍则忍,从来不开口,不顶嘴,可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我要跟张波离婚,我要给贝贝更好的生活,我要远离人渣。

“妈,您别开口一个野狐狸闭口一个野男人,您的宝贝儿子张波就是野男人,他现在和野狐狸就在半山别墅那里逍遥快活,您也不是不知道,要找野男人和野狐狸,去半山别墅,我这里没有。”

一口气怼完这些话,我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原来怼人的感觉这么好。我早就该听谢小婉的,不能一直做肉包子。

婆婆听完我的这些话,惊得张大嘴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可能是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马千千,今天竟然变了个人,会顶嘴了。

我不再理会婆婆,抱着贝贝进房间喂奶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的吵闹声把我从发呆状态中拉回现实。我侧耳一听,呵,又是陈美芬在上演惯用戏码。

2018-2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