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办的事儿,我严耀祖尽心尽力的办了,但是严风铃本来就不是那个该被祭祀的人,人家山神不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反正我该办的事儿我办了,至于结果是什么样儿的,我就管不着了,但是,你要给我的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要不然,小心我将你家公子才是该去祭祀的人的事儿抖搂出来,我倒要瞧瞧,乡亲们会不会将你家公子押到祭坛上重新祭祀。”严耀祖眼神一厉,然后继续说道:“元老爷,那么一点儿银子,对你来说,不过是小意思,何必为了那么一点儿银子,伤了和气呢,您说是吧?”

严耀祖笑的一脸奸诈,元老爷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元老爷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听到严耀祖这样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很好,但是,严风铃的命我已经买下来了,万万没有将这个人继续放在你们严家的道理,银子可以给你,但是,人,我必须带走,而且这人到了我元家,是死是活,你们严家不得过问。”

严耀祖对这个二房所出的妹妹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奶奶不在家,他爹娘都听他的,在这个严家,他就是老大。

所以做事儿底气很足,直接大气的说道:“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元老爷,银子带来了吗?没银子,可不能将人带走的啊。”

“……”

严风铃在屋子里面听的一个头两个大,脱臼的手腕上面缠着绷带,已经不是很疼了。

随着自己的走动,脑子嗡嗡嗡的响,外面的声音更加的听不真切,距离门口不过是数步之遥,但是严风铃似乎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等到严风铃吃力的走出来,元老爷已经走的看不到人了。

刚刚,他们到底说什么了,她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她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始末。

脑子晕乎乎的,严风铃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

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多久,只知道自己似乎吹了好久的风,吹的自己的脑子稍稍的清醒了一点儿。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想起一声冰冷的男声:“村长让严风铃去祠堂。”

严风铃强撑着抬气头,发现是是自己的患难之交方煜卿。

今天的方煜卿不像之前见到时那样狼狈,一身长衫洗的发白,面色也发白的厉害,看来昨天被狼咬了到现在都没怎么恢复过来。

冲着方煜卿礼貌的扯了扯嘴角,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方煜卿不是很喜欢说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严风铃有一点儿不舒服,但是想起昨天山上的相救,严风铃决定自动无视方煜卿的冷淡,有意亲近,更有意避开严耀祖的陪伴,有些可怜的问道:“你和我一起去吗?”

方煜卿低头看向面前的小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她哪里不对劲,准确的说,应该是全身都不对劲才对!

以前的风铃见到他就羞答答的跑开,低着头,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不说话的,他不爱说话,严风铃比他更不爱说话,方煜卿甚至一度以为她是个哑巴。

现在的风铃,不仅大着胆子直视他,昨天在山上也没有被吓哭,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一点儿都不一样。

方煜卿微微沉吟了一下,再一次点了点头,本来他是可以不去的,但是现在,他想要看看,这个严风铃到底怎么了,一个人,怎么可以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

村长找严风铃,没有人敢拦着。

严风铃跟在方煜卿的身后,看着那和自己差不多瘦的身板儿,心中暗暗发誓,回头一定要多炖一点儿补汤给我方煜卿送去,这样也算是还了一点儿救命之恩吧?

“来了来了。”一连串的声音从祠堂旁边响起。

严风铃抬头看过去,就看到白胡子老头元老爷和村长站在一起。

想起元老爷刚刚从自己家离开没多久,严风铃的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村长不会是想帮元老爷当说客的吧?

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去元老爷家,严风铃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咳,人都到齐了,那我就说了。”村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昨天,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那么我就长话短说,祭祀之后,我已经请巫师看过了,巫师说,今年是一个太平年,无需祭祀,所以,昨天谁去祭祀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严风铃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儿听着,只是嘴角的冷笑缺怎么都散不去,说的好逼真啊,她都差一点儿信了。

什么太平年,这分明是元老爷打点够银子了,所以村长和巫师才会说太平吧?说白了,元老爷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就像给严耀祖银子要她严风铃的命一样,都是为了他的儿子元竹君罢了。

村长看着乡亲们或是真心,或是装开心的笑脸,也跟着笑了。

然后继续说道:“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现在正事儿说完了,那么就再说一下私事儿。”

“严家老太太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严家也没有一个能担得起事儿的人,所以,我想用村长的名义为风铃做个媒。”

严风铃心中冷笑,果然还是逃不掉,元老爷啊元老爷,你为了我还真是煞尾苦心啊,这是咋了多少银子,才能让村长按照你的心意来办事儿啊?

呵呵!

“风铃这种被祭祀过的人,她的命已经属于山神,不知道哪天风铃的命就会被收走,所以,正常人家的小伙子是不会娶风铃的,但是元家小公子元竹君不嫌弃,想要纳风铃为妾侍,今天,我就舔着一张老脸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为风铃保了这一桩媒,不知道大家伙儿意下如何?”

旁人还没有说什么,严耀祖直接大喝一声:“长兄如父,风铃家的主,我们大房做的了,这门亲事,我们大房同意了。”

“风铃,随哥哥回家,哥哥给你准备嫁衣。”说完,严耀祖就直接冲到严风铃的面前,并且死死地捂住严风铃的嘴巴,不让严风铃当着大家的面儿乱说话。

严风铃的心除了冷,还是冷,这都是一些什么家人,什么邻居啊。

以前的严风铃,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下来的啊?

记忆力,整个家中,只有现在不在家的奶奶对她偶尔嘘寒问暖,父亲就是一个摆设,完全不管自己的死活,母亲,早年就跟着野汉子跑了,她连自己母亲的样子都要忘记了,哪里还敢指望那属于母亲的温存?

面对严耀祖的紧张,严风铃反倒格外的淡定,也许,离开这个严家,她会过的更好吧。

不再抗拒这门婚事,虽然是一个她不齿的侍妾身份,但是也总好过待在严家猪狗不如吧?

如果能够借助这门婚事直接从严家分出来,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恐怕不能为方煜卿煲汤了,有些惋惜的朝着方煜卿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却扑了一个空,方煜卿,竟然早就离开了。

微微自嘲了一下,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儿,倒是你,总惦记着人家。

严风铃这个儿媳妇儿,元家要的很急。

没过多久,严风铃就见到了传说中元家小公子元竹君。

元竹君身体孱弱,是一个病秧子,但是肚子里面还是有一些墨水的。

因为身体原因极少出门的元竹君有些腼腆,看到严风铃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来到她的身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红晕。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身子刚刚动了一点儿,元竹君的脸色再一次煞白,剧烈的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挡着嘴的手帕拿开的时候,手帕上已经有了鲜红的血迹。

元老爷本来沉着脸,押着严风铃进屋,一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吐血,哀嚎一声,大叫道:“我的儿啊。”

元老爷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担心的一个劲儿的为元竹君拍后背顺气儿。

“行了行了,别哭了,您一边儿歇着吧,我没事儿。”元竹君有些不耐烦的推开元老爷,但是言语之中确有着淡淡的关心,这可把元老爷高兴坏了,他儿子因为身体不好,情绪一直都很暴躁,很少对他这样和颜悦色的。

元老爷强忍着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笑着说道:“小君啊,这就是严风铃,以后,她就是你的侍妾,也是你的奴婢,她的命都是咱们家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只要你开心,爹什么都依你。”

元竹君一言不发,脸上闪烁着点点的不耐烦,深知自己儿子脾气的元老爷急忙退了出来,但是在出去之前,还不忘一脸警告的瞪了严风铃一眼。

元竹君看到元老爷走了,这才从被窝里挪出来一条腿搭在床边,招呼严风铃:“过来,给本少捶捶腿。”

嗯,身为一个病人,揉腿这个要求不过分,她可以满足。

“用点劲,没吃饭啊?”元竹君有些不耐烦的道,严风铃低着头,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告诉厨房丫鬟,以后做饭做点肉。”元竹君吩咐道,接着又抱怨:“你瘦的骨头都硌的我腿疼。”

严风铃微微抿唇,这个元竹君,怎么这么多毛病啊……

虽然有些话看起来应该是好心,但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是真难听。

严风铃不说话,元竹君自己说也没意思,索性也不说了,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享受着严风铃的按摩。

这一捶腿就捶到了天黑,严风铃从元竹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都木了,这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严风铃甩甩手,看向元家的院墙,微微愣了愣。

这……古代的院墙都这么矮吗?这个高速,她应该能够翻出去啊。

但是,要出去吗?

还没容得严风铃想好要不要走,不远处就过来两个小丫头,小丫头手里面拿着大红的喜字,叽叽喳喳的说道:“你说,咱们这个新来的姨娘和咱家少爷做那事儿,谁会更主动一点儿啊?”

“嘿嘿,这还真不好说,咱们家少爷身子弱,没准儿还真的是姨娘坐上来自己动呢。”

2018-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