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把我的手甩开，望过来的眼神写满了厌烦。

“你拉着我做什么？”她说，“你是傻子吗？”

她说，“是我把你带过来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护着你？”

“滚！”她低吼。

可我不肯，我只是抓着她的衣袖，低着头，眼泪在眼底转，偏偏又不敢流出来。

“你！”

“操。”她也骂人。

然后又叹气。

那些人又要过来抓我。

不过这次还没等我躲，他们就倒退了出去。

是玉桐。她果然帮我了。

“都滚开，别动她！”她扫过人群一眼说，“我家主子说了，人留在这可以，可你们谁也别动了她。”

“上官秋？”杨震咧了咧嘴，“老子们在前头拼死拼活，他说要护着谁，我们就得让？”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一把抽出了刀，恶狠狠咆哮，“他姓裴的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我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小娘们给弄废了，我他娘的杨字倒过来写！”

“谁跟你说是他要护的？”玉桐横过去一眼，勾起唇角轻笑一声，“上官府，就一个主子？”

杨三爷立刻就不动了。举刀的手也松弛下来，望着地面思量了一会儿，才皱紧了眉抬头问，“你是说，老爷子要护着她？”

“你觉得呢？”玉桐扬扬眉，用下巴往我的方向挑了挑，“人留在这儿，照顾好了。要是伤了蹭了，老爷子怪罪下来，可不干我的事。”

玉桐说完，掰开了我的手就走了。

我也愣住了。

因为玉桐提起了上官秋。

我不明白，难道上官秋也要杀裴九爷？

还有杨三爷提起的老爷子，上官府的老爷子。、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甚至连他是谁也不知道。

我忽然又记起来。

我没见过上官老爷子，可是我去过一个药铺，一个充满梨花香的药铺。就是买毒药的那次。上官秋就是从那个药铺出来的。

也许上官老爷子当时就在里面，然后他在屋里看到了我。

可我依然想不通。

就算他看到我又怎样，为什么要保护我？而且，那是一家药铺。一个开药铺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这大概是玉桐编造出来的。想护我的人并不是他。

但这句话终归是很有用的。

一直到她出了门，那群人再也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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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爷也把刀收起来了。

他的眉头仍然皱着，见我望他。又抬起唇笑了笑，“行啊，有些本事，认识的人还挺多。怪不得敢一个人去找裴九爷。”他抬手挥了挥，“带下去吧。”

那帮人看了看我，却没人上前。他们似乎都很惧怕玉桐嘴里的上官老爷子。

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扔过来一个个子矮的。

我扭头去看了看，他的脸晒的也是有些红，但看着很是稚嫩，似乎只十二、三岁的样子。

他颤颤地对着杨三爷鞠了个躬，然后带着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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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出了那个地方，我心情多少放松了些。

等他带我到了另一个房间，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头低着，晒红了的脸更红了些，不知所措的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小柱子。”

“竹子？”我没有听清。他的声音很小，糯糯的，大概平时被欺负惯了，不敢大声讲话。

他的耳朵也红起来，背着手，腆着肚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抬胳膊，指了指屋里支撑顶棚的一根柱子。

“小柱子？”

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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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里湿气很重，大概是有什么地方发了潮。里面什么也没有，床都没有放，大概是之前装货物的。

房间开始动起来，我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是在船上。

船大概开动了。

我走到角落把小心红鸯放下，打算出去看看。到门口又折回来，重新抱起红鸯。

裴九爷不在，我得自己保护自己。

我忽然又站住不动了，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来。因为我想，我明明是要杀裴九爷的，这会儿居然盼着他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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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似乎吵了起来。

我小心地打开门往外看，那个孩子被另一个人踹倒在地上。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连哭喊都没有。

我看到他很快就爬起来，然后对那个人躬着腰退开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讨厌这里，讨厌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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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爷又过来了。

我抱着琴警惕地退远了些。

他只是朝我瞥一眼，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样子。然后便打量起这件房子来，冲我喊，“等会儿找张床给你送过来。水上不容易，你也多体谅着点。”

我有些困惑地抬头看他。他便变了脸色瞪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哦。”我点点头，又离远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嫌恶地嗯了声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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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床过来的是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一直直勾勾地偷偷盯着我看。另一个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他。

他们似乎很是忌惮我。或者那个上官家的主人。

搬重物的是他们。

帮我搬一些桌椅一类的轻的东西的都是那个孩子。

我有些气恼起来，即便那些东西不重，但是这么多趟，累是肯定的。于是我就出去帮那个孩子一起搬。

可他不肯。

大概是不想自己被瞧不起，又或者是害羞与我这个生人说话。他仍是固执地自己搬，小小的身板倔强着挺着。所以我只好去拿其他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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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些水手们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还好他们没人敢靠近。

于是我就更疑惑了。裴九爷的话还好理解，因为他有实力，而且脾气又不好，别人怕他总是应该。

可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开药铺的，他的名字为什么也会对人有那样强的震慑力。

所以等我们把最后一件东西搬好。

我就又把那个小孩子叫住。

他望了望外面，又回头看我，终于还是小心地站住了。

我缓和了语气问他，“你知道他们说的上官家是什么人吗？”

“嗯？”他仍是有些怯生，一双漆黑的眼眸无辜地眨。

“上官秋。”我蹲下来，小声问，“听说过吗？”

他点了点头。

“那他家是干什么的？”

“药铺。”他憋红了脸，小声讲，“我去拿过药。就是他家的。”

“哦。”我点点头。

“那你呢？”我问，“你又是怎么来的？”

“三爷收养的我。

他忽然抬起头来，酝酿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辩驳一样讲，“三爷是好人。”

“杨三爷？”我有些诧异。

“嗯！”他怕我不明白一样，使劲点了点头。

然后又不说话了，退远了些，弯着腰，对我鞠了一躬就跑了出去。

2017-0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