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是由太后举办的,每年皆有,为的是撮合京城中的有情人。

自然,梁成这个清流之首至今还未娶妻,又位高权重,世家都抱着想拉拢的意思,苏卉迟见过他的画像,在宴会上一眼便瞧见美人围绕的梁成了。

还有一位被众人簇拥的就是欧阳锦画了,五官精致优雅,骨子里却带着傲娇小姐的脾气,眉间的傲慢更是让人看的不喜。

苏卉迟在王府中搜集过关于欧阳家的资料,晓得这位一直心仪当今圣上,欧阳家出佳丽众多,自然是将她当未来的娘娘伺候着。

苏卉迟隐下眸中恨意,皇帝杀她全家,欧阳家推波助澜,这其中欧阳锦画怎能没干系。

那方欧阳锦画也瞧见了她,从她身边走过时,嗤笑了声:“六王爷的贱妾,竟也好意思来参加太后娘娘的宴会。”

苏卉迟垂眸:“是王爷抬爱。”

欧阳锦画睨了她一眼,哼了声便离开了。其余欧阳锦画的好姐妹也莫不嫌弃地看她。

她今次是以六王府中的姬妾身份来的赏花宴,世人皆以为六王府中姬妾莫不可怜,自然无人愿意同她说话,她也乐得自在。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模样的人走过来,屈身在她耳边细语了句,她知道自己的行动要开始了。

苏卉迟穿上赵绥之准备的衣物,带了面纱,抱着琴坐在庭院中,梁成来的时候便看见这样一幕美人抱琴的样子。

他不好女色,可是这美人却生的如此眼熟,眼熟到他现在已经感到心痛。

苏卉迟见到正主来了,便开始拨动琴弦。

梁成看着眼前的佳人,只觉得眼熟的刺眼,让他看的有些愣神,忍不住喃喃道:“苏小姐。”

后院火光渐盛,琴弦倏地断了,苏卉迟暗道,机会到了!

琴弦断的瞬间,袖口一道淬毒的暗器猛地从她袖口间飞出,直射梁成胸口,梁成已中幻药,因此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勉强闪过,暗器插在他的左臂上。

他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厉声道:“你是何人?六王竟叫你刺杀朝廷命官,便是他的罪名多加一条。”

这个女人会武,苏卉迟却不会,梁成思瞬间清醒,暗下杀意,呼救,却发现前殿吵闹,见火光极盛,应是六王手笔。

苏卉迟趁着梁成手臂中毒,拔出琴下暗藏的剑,更快的近身相刺,梁成闪避,与苏卉迟动起手来,苏卉迟仅学到剑法,可力道基本功毕竟无法速成,故而有些弱势,梁成使力抢过苏卉迟手中剑,一剑刺过,苏卉迟闪避之间,面纱被剑挑落。

梁成极为惊讶,只这一顿,苏卉迟已经使用暗器射入梁成左胸口,梁成闷哼一声:“小姐,你不记得我了。”

苏卉迟也被这声小姐叫的耳熟,似乎幼时也曾有人如此叫她。

她顿了顿,梁成便扑过来抱住了她,口中已冒出鲜血,却勉力道:“小姐,这是你的鬼魂来向我索命的吧!”

“你是谁?”苏卉迟被这个怀抱压的喘不过气,难以挣脱,可她更是疑惑,这个人是谁,怎么叫她小姐?

莫非真如赵绥之猜测的那样,梁成曾喜爱过一位姬妾,后来这个女人被别人害死了,便再未纳过妾,而她长得便与那位姬妾有八九分相似,可既是姬妾,为何,他会叫她小姐?还说她不认得他。

“五年前,小姐救下一位被当街侮辱的少年,后来带回苏宅做小厮,名唤阿城。”梁成已经气息奄奄,可却丝毫没有放松这个怀抱。

苏卉迟立马想起来了,五年前,确有其事,当时大哥与她踏青出游,在街头见到一个少年被一群恶霸欺侮,甚至打算将他带到小倌馆幼奸。

她最是见不得这番恶霸欺凌的场面,便央求大哥赶跑了恶霸,花了些钱在人贩子手中将他买了下来,让他在苏家做个小厮,不过两年前,他就不知去向了,她找了很久也没再见过他。

“小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是我对不起你,现在,这条命便算是,归还给小姐了。”

“阿城?”

“嗯。”梁成只应了这声,便闭上了眼睛。身上的力道也消失了。

苏卉迟也挣脱开来,只见赵绥之不知何时在墙头看着这出好戏,在她面前微微眯了眯眼睛,又笑了笑:“卉迟,过来。”

苏卉迟有些心悸地看了看他,还是应声走了过去,安静地伏在赵绥之怀中。

赵绥之用力的将她下巴抬起来,道:“不曾想,还有这出好戏,假的旧人倒成真旧人了。你此番杀了人竟还有心情在此叙旧?等着欧阳家的人来抓你么?”

苏卉迟下颚微微有些吃痛,还是安静道:“妾身也不曾想到,还请王爷宽宏大量,宽恕妾身的错误。”

赵绥之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来,苏卉迟尽力去迎合他,可是他仿佛不知足,又似在发泄怒气,在她嘴唇上胡乱啃咬,放开时,苏卉迟嘴唇微痛,已经出血了,下颚也微微有些脱臼。

“怎么?叙旧还没够?好叫人发现你杀了朝廷命官?”赵绥之又突兀地笑了一下。

“妾身不敢。”苏卉迟垂眉。

赵绥之冷哼一声,拂袖便要跃上墙头离开,苏卉迟心急,拉住他的袖子,赵绥之挑眉,苏卉迟这才缓缓道:“妾身,妾身,不会轻功。”

赵绥之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用。”

却还是将人打横抱起,几步之间已行走于京城房顶之间,月色朦胧,不多时,便到了王府,他放下苏卉迟,便径自去了东苑。

之后好几天,赵绥之又是不见踪影,苏卉迟也很无奈,她知道他是生气了,可又不知道是在发的哪门子邪火,她刺杀成功也是按照他的计划来的,不知道又是哪里惹着他了。

2018-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