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棺材俩两边的其他人迅速给我散开,给我让出了一个位置。我注意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平时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天却格外严肃,每个人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巨石,愁眉不展。

我走到棺材前面,探头往里面一看,竟然不是想象中的白发苍苍的德高望重的老者,棺材里竟然躺着一个帅气的男人!

这个男人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仔细看了看,确信这个男人对于我来说是全然陌生的,男人的五官像刀削斧刻班立体,眉目俊朗,眼睛紧紧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

要不是他此刻正躺在棺材里面,我是决然不会把这样一个翩翩如玉美男子和一具冷尸联想到一块的。

“馆长,你让我给他化妆?”

馆长点点头,斌哥将化妆包递了过来。

化就化吧,我像以往一样坐在凳子上,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施展不开。

“馆长,能不能把尸体先从棺材里面弄出来啊?”我就说呢,之前都是先化妆再将收拾好的尸体装进棺材里面,这样把流程一颠倒,怪不得碍手碍脚的。

馆长坚决地摇摇头,“这个尸体不能从棺材里面拿出来。”

“可是……”还没等我说完,张斌就抵抵我的胳膊,提醒我道,“哪有那么多可是,还不快赶紧上手化。”

棺材壁太高了,坐着化妆太累了,我干脆站了起来,上身探进棺材里面够着手给尸体上粉底。

入殓师给尸体化妆主要就是清洁面部,打底色,然后描眉,画嘴,涂上腮红,最后把衣服整理好。

最复杂的一步就是遗体的肤色和正常人不一样,有发黑的,发红变紫的,根据死者的死法的不同,以及死亡时间的不一致,尸体什么颜色都会有。而入殓师要做的就是把遗体化妆成正常的肤色,和活人一样。

棺材里面正躺着的男人似乎才咽气不久,肤色就跟活人没什么两样,甚至看起来皮肤弹性比我的还要好,他的肌肤吹弹可破,几乎细腻到看不到毛孔。

我用粉刷轻轻给男人扑了一层粉,自己觉得都有一点多余,似乎给他的俊脸蒙上了一层薄纱。其实我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根本不需要在上妆了。

但是碍于大家都在旁边看着,我没有办法偷工减料,只好拿起一只眉笔,将身体探进棺材里面。

我拿着眉笔仔细地在男尸的刀削一样凌厉的眉毛上勾勒轮廓,我和男尸脸对着脸,竟然很没用地心跳不断加速。

我的脑袋里面竟然好死不死地闪过我和这具男尸赤裸着身体纠缠在一起的画面,该死的,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饥渴?

为了防止我再度乱想,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男尸的脸上挪开,目光下移,我发现男尸的腰间别着一枚质地通透的鹅黄色的半圆形的玉佩。

尽管如此,我的脸还不自觉地羞红起来,稳住自己发抖的手指,故作熟练地给男尸刷上腮红,画好嘴唇以后,男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润。

我甚至觉得他在呼吸,好像我都能听到他喘气的声音,让我有一种他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的错觉。

我担心的事情一直到我给男尸画完妆,细致地补好最好一层粉底都没有发生。

托男尸的福,殡仪馆今天很早就关门了,连带着将我们这么多余的人通通轰了回去。我也是乐得清闲,第一次刚刚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就下班的。

我正好昨晚上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疲倦到不行,拎了包打算回家休息。我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在保安室里面坐着的保安小王。

他今天竟然没有穿保安的制服,反而穿了一件自己的便装。

小王看见我出去,跟我打招呼道,“你下班了啊?”

我点点头,“今天馆里不知道抽什么风,这么早就放了,我就先走了啊。”

“哎哎,馆花你等等,我们一起回去。”

殡仪馆建在偏僻的市郊,周围都是一片荒凉,周围也没有什么住人的小村落,所幸馆里给配备了员工宿舍,而且离殡仪馆挺近的。

小王拿了自己的衣服,连跨两步追上我,和我并肩而行。

“你今天也下班怎么早?”我有些奇怪,小王是我们馆里每天来的最早租的最晚的人,turnaround看他走怎么早,我还真不习惯。

“谁知道呢,馆里早点放,我就早点走呗。”小王无奈地耸耸肩。

“你觉不觉得殡仪馆今天的气氛怪怪的?”

“你还不知道呢吧?馆里出大事了。”小王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他压低嗓子道,“你知道昨天晚上殡仪馆后山塌了吧?”

“塌了?”我的嘴巴张得完全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你居然不知道?”小王夸张地惊叫起来,他突然伸手往我肩膀上面一搭。

我嫌弃地打掉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说就好好说,干嘛动手动脚的。”

小王悻悻地收回手,“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今天早上你迟到了。殡仪馆后山莫名其妙就塌陷出来一个大坑,不是普通的地动,那个大坑听说是一个古墓。应该是被盗墓贼挖开的。”

“古墓?”天啊!我不就起迟了一个早上吗?怎么就发生了怎么多的事情?活生生地像错过了一个世纪!

“你是说馆长一大早就组织我们馆的人挖墓考古去了?”怪不得我刚刚见到馆里其他人,他们身上都灰尘扑扑的。

“也可以这样说吧。”不知不觉,我和小王已经走到了员工宿舍大楼。

我还没跨进宿舍大门,就看到那个蹲在地上用自己的眼珠弹弹丸的小鬼头。小鬼头用力对着自己的死鱼眼一样的布满了血红色的血管的眼珠子一弹,眼珠子就朝着小王发射过来。

“哎哟.”小王捂住胸口,突然叫唤了一声。眼珠子击中小王的胸膛以后,迅速反弹落在小王脚前边。“谁特么拿石头砸我?”

小王原地转了一圈,员工宿舍楼安静极了,半个人影都没有。鬼影倒是有一只,不过可惜小王看不见。

小王确认周围没人以后,奇怪地啧了一声,“真是见了鬼了。”

眼看着小王抬起脚就要踩上小鬼头的眼珠子,我赶紧伸出脚挡住小王迈出去的腿。

“你干吗?”小王诧异地看着我,我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眼睁睁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小鬼头爬到小王的脚边,他伸手捡起自己的眼珠子。小鬼头不安分地在地上扭动着身体,我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额森森寒意。

小鬼头捡起自己的眼睛以后,一双黑漆漆的没有瞳仁的眼睛黑洞一样幽幽地看着我,我不禁浑发软,拦着小王的腿主动松懈了下来。我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麻了。

小王还在纳闷呢,一个劲地问我刚刚在干嘛。

“我腿抽筋了,借你的腿靠靠不行?”我不禁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我,刚刚小王的腿估计就已经废掉了!就算没有呢么严重,小王要是沾染到了这种脏东西,估计也够他受的。

“毛病!”小王冷哼了一声,“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对了,挖慕……”

“馆长他们从墓里面挖到了什么?既然是古墓,应该会有不少陪葬品吧,你说馆长他们会不会把我们都支开,自己把挖出来的东西给私吞了?”

“馆花,我平时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怎么爱讲笑话啊?”小王揶揄我道。

“谁开我玩笑了?我很认真的,古墓里面挖出来的东西是国家文物是要上交国家的。”

“上交个屁啊,古墓里面全部被塌下来的啥子给堵死了,忙活了一早上统共就挖出来了一个棺材。”

棺材?不会是今天早上馆长他们抬回来的那具红木棺材吧?难不成今天早上那个帅气的男人也是从古墓里面挖出来的?

不会吧……

可这世上的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

小王补充道,“那副棺材你也见过,我记得馆长还钦点你去给棺材里面的尸体化妆来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猛地往后一退重重地撞在门上。

什么?那个男人是一具千年古尸!

可是他的皮肤那么有光泽,甚至水润有弹性,根本不像是一个死人,而是就像素睡着了一样。

“怎么了?”小王问我。

不知不觉,我们从员工大楼走进去很快就走到了我们各自的寝室。小王就住在我的对门。

“没事,我先回去了。”我拿着钥匙颤抖着手,捅了好几次才顺利插进锁眼,将自己的宿舍门打开。

我推开门,我看见了那个白裙子黑头发的女人悬空挂在客厅中央。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管爆裂出来,青黑色的舌头吐在外面。

我没有理会屋子中央挂着的吊死鬼,司空见惯地穿过客厅走进自己的卧室,我觉得自己疲倦极了。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呼呼大睡起来。

我又做梦了。

没错,我又做那种羞耻的梦了,梦中与我痴缠的对象,还是那天晚上与我赤身裸体痴缠着的帅哥。

我知道他长得很帅,可是那天早上一起来我就几乎忘干净那个帅哥长什么样子,然而昨晚那个帅哥的脸在我脑海中印象深刻。

再想起帅哥的脸时,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2017-1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