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苑行真拉住了马,身后一个身穿灰衣的士兵追了上来。

“将军!”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倒在地,苑行真心中不由得一紧。

此时距离他离开永昌城已经有整整一天了,大军要走到腾冲,还得最少三天的路程。突围出城的时候,苑行真一马当先,很快就率领先锋突破了蛮兵的包围圈。蛮兵在西北城围兵并不多,谢丰阳见先锋得胜,连忙命令大军急行,越过围城营寨之后,他又调了最精锐的飞熊营断后,做好了和蛮族追兵激战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蛮兵似乎对他这一支大军并不在意,只是修复了被破坏的军营,根本没人追上来。

谢丰阳大为不解,他生怕蛮人有什么诡计,一路上谨小慎微,派出了数倍的侦查骑兵,四处打探,但却一无所得。

大军走了一昼夜,这一路上别说蛮兵,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腾冲和永昌城之间的大路向来繁华,和平时来往的商贾络绎不绝,从未断过来往,此时虽然战乱,但也不该如此寂静。

因此谢丰阳更是心疑,下令全军不得卸甲,即便休息也要带甲而睡,士兵们自然怨声载道,嫌弃主帅胆小的埋怨声此起彼伏。但苑行真却十分赞同谢丰阳的看法,他凭着直觉也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因此当这个士兵急急忙忙地冲过来的时候,苑行真虽然面上不改颜色,但心中已经是充满了不安。他不慌不忙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将军,谢大都督有紧急军情,召将军速至中军大帐议事!”

苑行真手一抖,差点没抓住手中的宝剑,他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属下不知,请将军速速动身!”那士兵头也不抬地说道。

苑行真自知失言,即使这士兵知道内情,也不可能在这里公开讲出来,否则一个扰乱军心的罪名压下来,只怕他当时就要人头落地。苑行真点了点头,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纵马去了中军。

他的前锋营离中军最远,当他赶到的时候,大帐中已经坐满了各阶级的将领。苑行真因为率领前锋,虽然他军阶不高,但却被安排在了谢丰阳左手边的高位。

人到齐,谢丰阳点了点头,门口的小兵拉下了帐门。

“诸位将军,老夫紧急召各位前来,是有重要军情要与诸位商议。”

谢丰阳此言一出,众人都绷紧了神经,竖起了耳朵。

“敢问都督是什么事?”一个副将说道。

“小虎,给诸位将军读一下。”

旁边一个谢丰阳的贴身牙兵从身后拿出一卷书信,展开纸张,朗声读了起来。

“检校太尉,御史大夫,上柱国,西云南节度使,腾冲郡王刘审谨致书于谢大都督足下……”

“腾冲郡王?”众人闻言都是一惊,谢丰阳瞟了一眼下面,说道:“没错,刘审自己给自己封了王爵。”

那牙兵接着读了下去,读罢,帐中诸将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刘审包藏祸心,值此国难当头之际,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着实可恨!”一个副将恨恨地说道。

刘审这封来信,可谓是雪上加霜,为永昌城下的油锅又添了一把柴。他先表明了自己已经得知都城的情形,但他不但拒绝了滇王求粮的命令,还悍然宣称脱离了滇国,不再接受滇王的统治。

刘审自称西云南节度使、腾冲郡王,同时向帝国、蛮族大王、西番国派出了信使,要求他们承认自己的独立地位,自己则向他们称臣。他给谢丰阳的书信中说,如果谢丰阳可以承认他的腾冲郡国独立,他便可以承诺向永昌城送粮二十万石,以解燃眉之急。如果谢丰阳拒绝他的要求,他将坚壁清野,与谢丰阳决一死战。

谢丰阳出发前得到了国王亲授的金杖,确实有权替滇王下旨,承认刘审的地位,但他断然拒绝了刘审的要求,并软禁了刘审的信使。他也不敢和刘审撕破脸,此时滇国已经不能再多一个敌人了。

“刘审固然可恨,但此时形势使然,咱们也不能惹急了他,只要守住永昌,打退了蛮兵,自然有秋后算账的时候!”谢丰阳沉声说道,“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都城缺粮的问题。”

“都城……缺粮……”苑行真坐在帐中,思绪早已飘到了永昌城内,“不知道公主现在在做什么?”

2017-2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