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俊女

北国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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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 学生 花季雨季 学院

高山俊女(短篇小说) 人常说“高山出俊女”,唐浩看到她第一眼就觉得这话如被科学实验证实过的定律,绝对不虚。 她,栗色皮肤,细腻发亮,属于当今白种人渴望而难求的那种流行色——小麦肤色。 那双大眼睛也忒神,谁都会惊讶,那简直就是奇迹,天下怎么还会有这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湿润润亮晶晶的,像两汪葡萄水儿,像似欲哭却又充满笑意,而且还时不时地用又惊又喜的目光说话:“啊呀,还有这种事儿呀,真是太好啦!” 在她眼睛里,仿佛整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造物主为她用惊喜目光发出赞叹而臆造的。 她拥有一切爱美女孩儿羡慕得要死的魔鬼身材,海拔一点六一米,不高不矮,粗俗地言表,上下粗中间细,呈酒壶状;走动起来,款摆着小蛮腰,文雅地形容,如弱柳扶风,婀娜多姿。 亮眼和蛮腰的主人,来自大山深处,山外世界给她看不够喜不尽的新奇。她惹人注目的是,不仅有她出生于与世隔绝的闭塞环境对外面世界的奇异感,还有她自身不肯袒露谜一般的成长经历。后者是小说男主人公唐浩早就发现,但一直没有解开的疑迷。 人生恍如春梦,经历的时空和场景,犹如白驹过隙、掠光浮影。但是,在漫长的人生之旅中,每个人都存留着几个闪光点。那是岁月无法漂白、刻骨铭心的记忆。 去年,初夏傍晚,陇川章凤观音寺的牌楼门前,就成为一对初次谋面男女的生命闪光点。 一位年近半百的淑女和一位年逾花甲的绅士,缓步走进寺院,好像似虔诚礼佛的香客,边走边谈。 他们很像一对相敬如宾的老夫少妻;女人很激动,男人很悲沧,那百感杂陈的表情,又像是阔别多年的重逢故友。但是,他们谈话的中心,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被谈论的女人叫景秀美,是本文女主人公景秀丽的胞姐,当年是中南矿冶学院稀有金属材料系的高材生。读到大三时,学院派她到本文男主人公唐浩所在的大学去进修化学,想把她培养成冶金化学的主讲教师。 大学时期的唐浩,是一个才貌双全、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秀美对他一见钟情。她对他的倾心,还有她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新奇之感,这种感觉是她走出大山后,来到现代化大都会读大学时,就有过初体验的。那种感觉除了对异域风情的兴趣外,还有对异质文化的新奇感。她初次来到北国春城,就像一个天外来客,对那里风土人情和民俗礼仪都感兴趣,而作为班上团支部书记的唐浩,就是她异域观光的导游和异质文化的辅导员。 刚来那咱,她就像个缠人的小妹妹,整天黏糊着他这位大哥哥,问东问西,甚至有时冒傻气,问一些连小孩子都习以为常的事儿,越是这些常识性的问题,越问得他张口结舌,甚至有时急皮酸脸的。 她问他:“汉语文咋那么神奇呢?一个意思竟然有那么多的说法,一个字怎么会有好几种意思?” 他对她说:“嗨呀,你这个傻姑娘,怎么什么都问呢?” 她小嘴一撅,娇嗔道:“人家是大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嘛!” 他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好像不是中国人似的,怎么会提出初学汉语的外国人才提出的怪问题呢!” 有一次,她问他:“你们这里姑表亲怎么不能通婚呢?” “这个傻丫头又犯傻了,”他暗想,这个问题并不好答,要说清楚,还得涉及优生优育的生物育种问题,随口应付道:“这是婚姻法规定的啊!” 她随即问道:“那么,婚姻法有没有规定不同民族不可通婚呢?” 没有!他答。真的没有?她追问。真的没有!他再答。太好啦!她喊道。什么太好啦?他问她。她脸红了,没有回答。 没有答案,就是答案。唐浩的脸,也忽地红了。 那年秀美才十九岁,对大三女生来说,这是班级年纪最小的幺妹。对这个远道而来的活泼可爱的小妹妹,班上男女同学都对她疼爱有加。但是,那种爱是“公众性”的,即班上同学无论男女,都把她当做“公共小妹”来对待,给她以大哥哥和大姐姐般的呵护。尤其是男同学,仿佛暗中签订了协议,对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妹妹,谁也不许打个人的算盘。众男士所以能信守协约,是因为秀美太清纯、太赤诚了!就像一位高洁无瑕的圣女,一切男女私情和邪念,都会有亵渎神灵的负罪感,无人敢造次! 此刻,男女双方的脸红心跳,第一次扰乱了唐浩的心。 怎奈他早已名花有主,他的女朋友恰恰就是对秀美百般关爱的亲密室友吴春霞。 几天后,秀美得知这个情报后,痛苦万分,尤其令她难以割舍的是,她与唐浩有着共同的爱好,他俩都酷爱文学,并且又都很有文才。更要命的是,秀美坚信只要命运让她抢先一步,唐浩肯定会爱上她的。可惜呀,她晚来一步,竟使她与梦想的爱情失之交臂。 那年头,大学生被道德束缚得很紧,一旦哪位有了异性朋友,就情同结婚,别人就不能再打主意了,不像现在这么自由开放,动不动就横刀夺爱、公平竞争。 对秀美这样自尊、自爱、温和、善良的姑娘来说,更是循规蹈矩,她把对唐浩的爱,深深地埋在心底。实在遏制不住爱恋情绪时,她就写日记体的小说。实际上,她在进修期间,一直没有割断对唐浩的情丝,只不过把这种爱,转化成极其痛苦的单相思,一种对他无痕无害的暗恋。 “大学时期,你知道我姐姐家在陇川吗?”这会儿,陪同她逛庙的女士开始了严肃地提审。 “不知道,”唐浩答,“她从没对我说过。” “你们有过单独谈话的时候吗?” “有,只不过像师生答疑,她问我答,有时只是三言两语,平时除了文学外,没有深谈过。后来,连那种简单的答疑,好像也中断了。” “为什么?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不过,她好像有意回避我,我们只有一次单独谈话的时间较长,那是我邀她的。” “你为什么邀她谈话?” “这很正常,我是班上团支部书记,又是党员,一切要求进步的同学,我都分别找谈话。” “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喜欢吗?”提审者的一双晶莹的大眼睛逼视着他。 “喜欢,可以说,很喜欢,我特别喜欢她的文才,”他连忙解释说,“请别误会,那种喜欢,是属于学友间互相欣赏的那种。我特别喜欢的她的形象思维,我觉得这种思维,不仅艺术创作需要,科学研究也需要。这种思维具有跳跃性,有时能超越艰辛的逻辑里程,一步逼近谜底。这简直是神奇无比的诗篇,具有拘魂摄魄的魅力!我喜欢,真的很喜欢!” “那么,这么说吧,假如,我是说假如,当时,你没有女朋友,而我姐姐又死皮赖脸地追你,你能接受吗?” “用不着死皮赖脸,只要她稍有一点儿暗示,我就会猛追不舍的。她是我一生都忘不了的好姑娘,我说过,我特喜欢她的文笔,还有她神奇无比的诗情——形象思维!” “嗨呀,傻瓜姐姐呀,听到了吧?”她眼里闪烁着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惊喜的泪花:“你在九泉之下,总该瞑目了吧,唐浩那个家伙,真能爱上你了!” 半个月前,唐浩在一个文学网站读到一篇连载小说,题目是《暗恋》,作者署名是大山姑娘。 那是一部爱情小说,写的是一对相爱的大学生暑期回乡,畅游陇川景区的缠绵悱恻的故事。小说男主人公萧后羿很像他,而女主人公月亮仙子,又有点像他大学时代女同学景秀美。 唐浩的妻子在两年前过世了,他独自一人退休在家,感到凄清和孤寂,遂动了访友叙旧的念头。几经辗转周折,他终于打听到小说《暗恋》作者大山姑娘的下落,她叫景秀丽,是景秀美的胞妹,在陇川一所中学教语文。 当他找到那位女士时,她激动得哭了,用饱含怨艾的悲伤语调说:“你怎么才来呀,我姐姐苦等你一辈子,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她两年前就逝去啦!” 她的话跳跃性特大,使唐浩感到莫名其妙,没等唐浩发话,她就以一种毫无商量的口吻说:“不是那篇小说诱发你来陇川访友的吗?那好,我代替女主人公,领你去游览一下小说故事的发生地,先去姐姐生前常去烧香礼佛的观音寺!” 就这样,唐浩毫无商量地被领到章凤观音寺。 “这是怎么回事呀?我完全蒙在鼓里,你好像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唐浩急不可耐地问。 “你先别问,先回答我的问题。”秀丽接着问,“刚才,我问到哪儿呢?啊,你邀她那次谈话的目的是什么?” “我记得那是七月初,天下着大雨,谈话地点是在校大礼堂的楼檐下,第二天矿冶学院来进修的同学就要返回原校了,从此天各一方,不知何年何月再能见面。我当时想,就算给秀美送行了,就主动找她谈话,临行前我最想叮嘱她的话,就是不管将来从事什么行业,一定不要放弃文学,如有可能最好坚持业余写作。” “当时,她表情怎么样?她怎么说?”秀丽急切地问。 “她好像心事重重,也顾虑重重,有话要说,又不肯明说,最后,她只是吞吞吃吃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一直在写,只有写作我才能活下去!” “当时,你呢?有何反应?”秀丽进一步启发道,“她的话说得很重,你总不会无动于衷吧?” “她那句‘只有写作我才能活下去!’,确实使我很感动!” “你只是‘我很感动’?你知不知道,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既然以文学爱好者自诩,怎么不问她写的是什么?你怎么不采取主动,向她索取文稿拜读呢?对你这样既正经又木讷的书呆子,我真是服了你啦,叫我无话可说!” “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他从秀丽谈话的刻薄态度,似乎觉得秀美的人生不幸以及她的死,都与他有着某种瓜葛。 “明说了吧,你读到的那篇小说《暗恋》,就是我家木胖那时候写的,如果在你们那次谈话中,你能主动向她索稿,以她当时对你的意乱情迷,说不定会给你看的,而一旦你看到那篇催人泪下的小说,说不定你们的人生会重新改写的。不过,话说回来,以她的人品,在她清醒和理智的时候,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儿。正因为如此,她生前绝不肯把那篇感人的作品公诸于世,唯恐影响你的家庭关系。所以,写那篇好评如潮的作品的,是木胖不是我!” 接着,秀丽告诉他,姐姐在矿冶学院一直工作到退休,生前曾是省内著名作家,终生未嫁,前年因癌症故去。 姐姐把一生的情感和精力,集中在两个专业:一个是冶金,这是基于对家乡的丰富硅矿资源的挚爱;另一个是文学创作,基于对故土的山山水水秀丽风光的眷恋。 “你在谈话中,几次提到‘木胖’,那是什么意思?”唐浩禁不住地问。 “啊,那是景颇族女儿在家里排行老大的意思,我姐姐是老大,叫木胖;我是老二,叫木鲁;我还有个三妹,是木锐。” “啊!你们是景颇人?”唐浩一声惊叫,随即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怪不得的,我早该想到的呀!” “我家木胖是景颇姑娘?你还不知道哇!啊?”景丽哭笑不由地说:“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呀!” “是呀,一切谜团都迎刃而解了!”唐浩赞叹道:“对呀,聪慧善良的景颇姑娘,就应该像她这样啊!” “你的到来,按理说呢,我该高兴,可我高兴不起来,甚至有点儿恨你!你是来找我姐姐的,如今木胖不在了,本该由她妹妹木鲁来代替她接纳你。可是,请你原谅,在木鲁心中的你,不等于当年在木胖心中的你,这话你明白吗?就是说,木鲁第一眼看到你,虽然印象不错,但是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秀丽话锋一转,说到:“你的住处,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千山万水来一回不容易,就多待几天吧!在陇川转一转,看看你的老同学成长的故乡,了解一下她的富有诗意的形象思维形成的背景,也让我有机会考查一下,我苦命的姐姐爱你死去活来的原因!” “多谢、多谢!”唐浩说,“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也想拜访你家的先生。” “好意我领了,造访嘛,暂且就免了吧!”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随便说一句,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先生!” 虽然秀丽的谈话有些冷漠,甚至有一股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强势,但他却觉得那是从她姐姐苦恋他一生所继承的权力,对她的怨艾甚至刻薄的诘问,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一种如受家人报怨的亲切感。 他暗自觉得这个“小家伙”比她姐姐厉害,但却能从她身上找到她姐姐的感觉,尤其她故意透露出的单身信息,让他暗暗窃喜,当即应付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那好,我等着!” 随后,他别有用心地打量着她,她的娇美形象,如同他当年第一眼见到景美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景家木鲁秀丽,栗色皮肤,细腻发亮,一双眼睛,水水灵灵,身段苗条,杨柳细腰,简直就是中年版的老同学景秀美,只是少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和稚气,多了一些成熟女人的妩媚和华贵。 她一直把他送到下榻的旅社,临分手时,她好像有些激动,说道:“别怪小妹拒绝你登门,你对我来说,你还是个‘黑匣子’,你得给我点儿时间!” 说罢款摆小蛮腰,弱柳扶风般飘然而去。 这一瞬间,唐浩依稀觉得秀美又回来了,真的是她,形容和生态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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