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星河,花草清香,刚刚入夏的夜晚还是会有些许薄凉;罗曼纱帐,人影晃动,一室的春光仿佛爱至深、情至切。

穆沉鱼被身上的男子折腾的清醒过来,待她看清在自己身上驰骋的男人后,穆沉鱼绝望地尖叫起来,她拼命地抵抗,在她身上的男人她并不是不认识,正是沈珂沈公公;穆沉鱼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个假太监!

那么这一切便也了然,是有人设计陷害自己。

不容穆沉鱼多想,身下忽然一股热流,糟了!穆沉鱼再次绝望地低头看去,身下一片鲜红——不!她肚子里是怀着龙嗣的,她不能也绝对不可以让孩子出事!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质问,让沈珂蓦地从穆沉鱼身上撤了下来,迅速地整理好衣服然后夺门而出,和正巧进来的宫女沫儿撞了个满怀,望着沈珂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沫儿狐疑地扭头看向室内,眼前的景象惊得沫儿惊叫了一声,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此时的穆沉鱼心里一阵发凉,但她也顾不上别的,肚子疼得厉害,血还在不断地流着,一旁的沫儿傻了一样捂着嘴不敢动弹。

一阵龙涎香飘来,南夏当今皇帝宋攸宁携着贵妃娘娘穆落雁还有曹美人徐徐而来。

待看到室内的景象,也是陡然一惊。

“快传太医!”宋攸宁吩咐道,然后大步走到穆沉鱼的榻边问道,“好端端的怎会弄了满床的血?”

一旁已经傻眼的宫女沫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宋攸宁频频磕头:“回皇上,奴婢刚才进来,正好看到......看到......”沫儿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此刻的穆沉鱼因着流血过多再无力去回复宋攸宁的问话,好在身边的沫儿还可以为自己解释一番,但待穆沉鱼再听到沫儿后面的话时,整个人仿佛掉入寒冰之中。

“看到什么?如实说!”宋攸宁剑眉一拧,沉声问道。

像是注入了勇气,沫儿赶忙回答:“奴婢看到沈公公与皇贵妃娘娘在床上......”

沫儿说到这儿,便是再傻再痴的人也能明白了。

躺倒在床上的穆沉鱼听到沫儿的话后杏眼怒睁,根本不敢相信沫儿会这样说,她竟然这样说,任谁听了都是会误会的啊!

一旁,一身鹅黄色衣裙、眼角眉梢略带刻薄的曹美人适时开口道:“回皇上,之前臣妾就听说皇贵妃娘娘与那沈公公有私,不想竟确有其事!”

未等那曹美人说完,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穆落雁却低声呵斥道:“混账!有皇上和本宫在此,岂容你在此胡说八道?沉鱼是本宫的妹妹,本宫绝不信那些传言!”

穆落雁,穆沉鱼同父异母的姐姐,当年两人一同入宫,如今,物是人非。

怪不得刚刚看到沈公公慌慌张张地离去的背影,宋攸宁沉思,想来必然是做贼心虚,宋攸宁越想越气,他乃当今皇上,自己的妃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苟且,宫中又突然有个假公公,他恨不得马上将穆沉鱼和沈珂直接掐死,怒道:“贱妇!朕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下贱淫荡!”说罢,不顾穆沉鱼的身子竟直接踹了几脚,以宋攸宁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那几脚就算穆沉鱼没有怀孕出血,也是受不了的。

那几脚踹得穆沉鱼差点昏死过去,用尽力气挣扎着呢喃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

“皇上!皇上息怒!您好歹顾念着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啊!”穆落雁楚楚可怜地下跪求情,双手拉扯着宋攸宁的衣袖,一脸的姐妹情深。

“呵!孩子?恐怕那孩子也是个野种吧!”宋攸宁冷哼道。

“你是你家娘娘的贴身侍女,你说,有没有听过你家娘娘和那假阉人说过孩子的事?”曹美人望向沫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事已至此,穆沉鱼心如死灰,先是莫名其妙的昏死,然后被沈珂糟蹋,小产,沫儿的倒戈……果不其然,沫儿说穆沉鱼和沈珂早就暗结连理,孩子也是沈珂的;原来,沫儿的那一声惊叫不过是为了提醒沈珂,皇上来了,任务完成该走了……穆沉鱼无力辩驳,她不再去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适时,太医来了,宋攸宁的心肝脾胃都要气炸了,哪里还肯让太医给穆沉鱼医治,一道口谕便将穆沉鱼打进了天牢,不允许任何人医治,就让她小产流血过多而死;临走时,宋攸宁连看都不愿意看穆沉鱼一眼,仿佛她肮脏到看一眼都会令人作呕。

口谕扳下,两个太监将穆沉鱼拖进了天牢,看惯了这种生生死死的变数,太监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穆沉鱼扔进牢房锁上牢门便走了。

天牢里有专门给死囚的牢房,那里烛火昏暗,墙壁黑漆漆的,连老鼠都不愿意来这里;冰凉的地面上没有稻草保暖,穆沉鱼趴在地上没有任何感觉,此刻地面再冰冷也不如她的心冷。

白皙的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再有2个月这个孩子就能来到这个世上看一看了,可惜,他等不到那天了,她也等不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将死,穆沉鱼忽然闻到一股幽然的香气,她抬眼看了看,原来是穆落雁已然走到牢房外,一脸沉静的望着穆沉鱼。

穆沉鱼已然无力说话,穆落雁一袭海棠红色宫装,在漆黑的天牢里格外刺眼,那是穆落雁最喜欢的颜色,只见她慢慢蹲下身子,隔着牢房的栅栏徐徐开口:“妹妹,姐姐来看你了!”

“姐姐……救救我……”穆沉鱼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无力地伸向穆落雁,将死之人必是求生的。

穆落雁精致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的忧伤,她摇摇头:“妹妹难道不知道吗?姐姐盼这一天盼了好久。”

恍然,穆沉鱼一怔,她明白了,没有环节出错,哪有什么环节出错,错的原来是自己……

穆落雁似乎很满意穆沉鱼的反应,她继续道:“我深爱着宋攸宁,我根本就不想你和我一起进宫,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你占了!你是滴女,你有娘亲疼,我是庶女,我娘早死,就连我心爱的人你也要和我一起爱,你又怀了他的孩子,穆沉鱼,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你死?”

穆沉鱼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虚弱地说道:“可……可我是你的妹妹啊……”

“妹妹?!呵!那又怎样!和我抢,就得死!”穆落雁的眼神中透着恶毒,她早已视穆沉鱼为死敌,又怎么可能当她是妹妹?

她们从小便待遇不同,穆沉鱼是穆将军府的滴女,穆落雁是二夫人生的庶女,虽然是姐姐,但身份上有着悬殊,长久的不公平对待,让穆落雁心中埋下怨恨的祸根。

本来和宋攸宁的良缘,以为自己出人头地,再也不是屈居在穆将军府的庶女小姐了,却不料穆沉鱼对宋攸宁也是一见钟情,求穆将军上奏太后,将两女一同送入宫中侍奉皇帝,从那时候开始穆落雁便对穆沉鱼起了杀心。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穆沉鱼已然是败了。

“怀了龙嗣又如何,还不是照样生不下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穆落雁讽刺着,看着穆沉鱼如今衰败的样子,真是痛快。

“来人!”一声吩咐,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太监凑了上来,弓腰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去!把她的肚子挖开,看看那野种什么样子!”

不!穆沉鱼瞪大双眼,惊骇得全身颤抖,她已经这样了,已经濒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这还是她的姐姐吗?这还是她从小就信赖的亲人吗?

可是她微薄的抵抗,并没有制止上前的太监。

天牢的墙壁是绝对隔音的,以至于那晚,穆沉鱼的惨叫外面没有任何人听见。

那种活剥的感觉,穆沉鱼致死难忘,可是,人,好奇怪,能享受任何荣华富贵亦能承受无边的伤痛。

那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小小的,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气。

血,鲜红,浸泡着穆沉鱼和胎儿的身体,太监们的靴子上也沾染了很多,他们嫌弃的向后退了退,想躲开那一地的鲜红。

穆沉鱼望了望自己的孩子,双眼失神,蓦地,她抬眼望向穆落雁,仇恨的目光让穆落雁没由来的不舒服,她斜了一眼旁边的太监:“去!把她的眼珠子给本宫挖掉,看得人心烦!”

失了孩子,失了眼睛,穆沉鱼疼痛难忍,无力的叫喊并不能求得施暴者的怜悯。

终于,穆沉鱼在穆落雁的冷笑中奄奄一息,没了眼睛,穆沉鱼看不到穆落雁离去时那一脸的快意;没了孩子,穆沉鱼心如死灰。

死亡,是解脱还是痛苦的延续,穆沉鱼不知道,她只后悔当初瞎了眼睛信错了人。

失去了孩子,被爱着的人怀疑和抛弃,被自己的亲人害死,恐怕是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了吧?

宋攸宁,穆落雁,这一世你们且笑着,若有来世,我穆沉鱼一定找到你们,剥皮抽筋,开膛放血!

2017-2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