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橙子。”她对着女孩儿挥了挥手，

然后仓惶地转了头，关门出去。

一路飞快地下了楼梯，簌然而落的泪湿了整个的脸。

小橙子，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此刻格外的强烈。

远处隐隐的有机器轰鸣声，快到公交站的时候，薇薇看到叶家老宅西边不远的地方已经有铲车在施工了，烟尘蒙蔽了西面的天空，那面的房子在铲车的响声中轰然倒塌化成一片的废墟。

看着那面烟尘满天，她有片刻的失神。

当这里所有的一切变成了一地烟尘的时候，她的女儿，小橙子的角膜供体会找到吗？

……

一辆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地驶入老城区，在铲车施工的地方，相继停下。当先的车门打开，林深长腿迈下车，一身做工精良的黑色阿曼尼西装衬得他的人越发的笔挺修长。

他的目光落在那机器忙碌的地方，神色间带了一丝沉郁，却又带着一种似有所思的威严。

这个地方之于他，并不陌生。至少，三年前，甚至更早，他是常常过来这里的。

“林先生，我们用不了一个星期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后边有拆迁办的人凑上前来笑道：

那人中年微胖的脸上挂着一种叫做谄媚的表情。林深微微皱眉，神色已是冷笑。

“难道你们拆迁办的人，就知道‘夷为平地’几个字吗？”

音色不疾不缓，甚至是悦耳的，但却含了挖苦的味道，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林深不再理他，长腿迈开向着前面的巷子走去。

狭窄破旧的街道，墙皮剥落的民房，眼前依稀可见点点青苔。树荫遮蔽的天空，将那灿烂的阳光也屏蔽在外，在这里，有一种不知晨昏，不知世事变幻的感觉。

前面的拐角处，是一家麻辣烫店，此时未到吃饭时间，并没有客人，只有老板娘在擦拭街面上的白色桌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信步走了过去。脑海里忽然间有咯咯的笑声萦绕，“深，你看，那家的麻辣烫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他的手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握住，他的她，拽着他向着那家店的方向跑去。白色的裙摆，长长的黑发，在他的眼前飘荡。

扑通一声，脚下传来闷闷的声响，林深恍惚的神智一下子清明，他低下头来，这才看到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三两岁的女童，漆黑的短发上别着紫色的卡通发卡，天蓝色的小裙子露出两截白藕一般的手臂，此刻，正呜咽着从地上爬起来。

“外婆，外婆……”

她无助的喊着，扬起粉嫩的小脸，漆黑如墨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滴下来。

林深的眸光对上那女孩儿秀气含泪的双眸时，倏地一怔。

正在此时，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从对面的房子里跑出来，“哎哟，小橙子，怎么摔倒了。快让李奶奶抱。”

那女人一把将女孩儿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不停地安慰。

忽地又看到了眼前一身楚楚衣冠的高大男人，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随即抱着小橙子进屋。

林深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便回身向来路走去。

2022-26-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