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十年入秋,细雨微凉,

牛头山脚下一个破败的小院中,空气中夹带着一丝酸腐的气味。

漏风屋内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妇人。

妇人头上一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豁口,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身材单薄瘦小的少女瘫倒在木板床前,后脑勺处淌着一滩血迹,已经干涸凝固。

一个四岁大的男童,趴在少女的身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不大的院子里,挤了不少人。

除了来帮忙的村民之外,一旁竟然还停着一顶花轿和十来个身着红色喜服汉子。

在这破败的院子里,显得十分的惹眼。

脸上擦着白粉,抹着红唇的喜婆,扭着大屁股,轻蔑的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女子,阴阳怪气的道。

“哎呦,装什么贞洁烈妇,十里八乡谁人不知道,还未嫁人就和男人苟合生了个野种。王员外不嫌弃你,以后,当了少奶奶吃香喝辣,有你享福的!”

“王媒婆说得没错,这三丫头,实在是没眼力见,您别生气,等我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一个老婆子拧着眉踢了一脚身边的壮汉,挑了挑下巴。

“老三,去看看死了没有!”

这丫头刚刚闹腾得厉害,还流了那么大一滩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还真怕跟她那短命鬼老娘一般,死了!

刘大是个膀臂腰圆的农家汉子,大步跨到床边,一把就将刘香云扯了起来,伸出另一只手放在鼻下探了探,感觉到还有些微弱的呼吸,顿时放下心来。

浓眉一扬,“娘,这还有气呢,没死没死。”

老婆子闻言,喜上眉梢。

“王媒婆,这丫头也没啥事,可能刚刚闹腾得厉害,一下晕了过去,我马上让人给她收拾收拾送上花轿,您看行不?”

王员外大方,给的说媒礼很是可观,只要把人抬回去,银子可全归她了。

王媒婆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哪里还能够管那么多,扯着一张笑脸拿出王员外给刘家的聘礼,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给一旁的老太婆。

“刘家老太太,这是人王员外的聘礼,一共五十两银子,你看好了,一文不少,赶紧把人给我收拾干净了,送上花轿可别耽误了吉时。”

两人旁若无人的商量着,全然没有把一旁的人放在眼中。

五年前刘香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最后,还生了个小孩。

村里的人没少说闲话。

可刘香云,干活任劳任怨,很是勤快,也挺热心。

村里哪家有些困难,都会搭把手。

大家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时间一长,也看出这刘香云是个心善的,倒把她未婚生子的事,给抛到脑后。

现如今,刘家人为了五十两银子,却要了两母女的性命,村里人就看不下去了。

“刘老太太,香云好歹是你的孙女,为了这点银子,就这样祸害香云那丫头!你儿子儿媳尸骨未寒,你就逼着香云出嫁,你心是黑的吗?!”

“哼!”

刘老太太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阵轻哼,挺直了腰杆捏着嗓子,骂道。

“大壮媳妇,你别瞎吃萝卜淡操心,我刘家的孙女,难不成我还做不了主了,老太婆也是为了她好,扫把星走了,她带着一个拖油瓶,日子咋过?”

“老太太我可是托了老大的关系,才给她找了户好人家,让她去享福,到时我还得给她照顾这拖油瓶野种,乡亲们,你们好好评评理,我怎么就黑心肝了?”

其实这十里八乡的人,哪个不知道王员外是个什么货色。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还喜欢年轻小姑娘!

半年内死了三个新娘子,一个两个都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大家都在讨论着,那些姑娘,都是被王员外活生生凌辱死的。!

刘老太也不管村里人说七道八的,攥紧了手中的那张银票!

这可是给他幺儿上学用的。

梗着脖子,踢了旁边的老三媳妇一脚。

“老三媳妇还傻愣着干什么呢,赶紧给那死丫头收拾收拾,送上花轿,可别误了吉时!”

说罢,老三媳妇便要动手去扯刘香云的衣服。

“啊!”

只是,她刚一靠近,便见地上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2020-2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