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顾宅，你要把这个女人留下，把我们赶出去？”

顾元锋知道他恨自己，平常傲慢些也只是对内，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他们走。

堂堂顾氏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被自己儿子赶出家门，说出去他下半辈子哪还有脸见人？

“行风啊，其实都是误会。”

郑秀琴眼看情势不对，这才出来打圆场，“你爸爸也是好意，这让外人对我们指指点点，确实是……”

“她说的不对吗？”顾行风冷声打断她。

“言天的成长和你们没有一丁点关系，而且如果不是郑太太，那还会有一个奶奶疼他。”

诺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当初顾夫人尸骨未寒，年仅六岁的顾行风就看着自己父亲娶了别人，还带回一个大自己一岁的‘弟弟’。

这件事在当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闲话，直到后来顾行风在顾老太爷的授权下接过总裁的位子，顾氏以骇人的势头猛冲，这件旧闻才慢慢不被人提及。

“你一定要在今天，在这里，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顾元锋脸色铁青，这么多年了，只有他和顾远山一直不肯放过自己。

当初跟郑家联姻不也让顾氏更上一层楼吗？自己根本就没做错什么！

看他的眼神顾行风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悔过的意思。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要是还想给自己留点体面，就别等我叫人。”

周围都是说得着头脸的人物，让顾元锋在这种情况下低头还不如让他去死，正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佣人过来传话说顾老太爷过来了。

“爸，你可算是来了。”

虽然知道顾远山同样不待见自己，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碍着这份情面，他也不会让自己太难堪，毕竟母亲生前很疼自己。

果然，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顾远山用商量的眼神示意顾行风结束闹剧，顾元锋这才得以喘息。

“我这个儿子呀……”顾远山叹气。

想想自己老伴当初那样疼他，真是有些不值当！

朝三暮四，没情没意，一点也不像老顾家的种。

“顾小子，你多担待。”

他在请求自己，顾行风知道。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爷爷，对不对？”

顾远山当初把孙子接过来的时候，顾行风甚至还在发低烧，对每个人都很排斥，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冷的，于是连着好几年他都事事亲为，这才把孙子拉回正常的世界。

“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

顾行风强调，陪着老爷子上楼休息。

程青染这个事件中心的主人翁，一下子就被遗忘了，或者说，众人都选择性避开她，毕竟顾行风刚才的维护大家都看在眼里。

“天天，你也去看看顾爷爷吧，他见到你一定会开心。”

顾言天有点犹豫，不放心的拉她，“那我去看太爷爷，妈咪你自己小心哦，离爷爷和郑奶奶远一点。”

程青染乖巧点头，目送他一步三回头的上楼后，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程小姐？”

一个男人端着两杯红酒过来，见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自己，程青染有些局促，“谢谢，我不会喝酒。”

“没关系，稍微抿一口也好。”

顾培新自己抿了一口，目光看向大厅，人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只是想替我母亲跟你道歉。”

“你母亲是？”程青染先是不解，继而想到什么一般，“你是……二少爷？”

顾培新笑笑，语气染上几分落寞。

“程小姐客气了，顾家哪来的二少爷，不过是碍着父亲的面子，不让我难堪而已。”

“您不需要这样。”

程青染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安慰人这方面她一向不擅长。

“不是我自己愿意消沉，只是周围的人一旦用有色眼镜看你，你就怎么也挣脱不了。”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给他打上一层柔光，侧脸投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反而让他平添一份忧郁。

但程青染却没有欣赏美色的心情，只觉得这位顾家二少奇怪的很，说是来跟自己道歉，但感觉更像是来诉苦水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只要努力，一定会获得认可的。”

这种毒鸡汤最适合现在用，程青染开始拼命回忆上学那会儿背的好词好句，准备配合这场尬聊。

“只要有顾行风在前面，我就永远不会被大家发现，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抛开跟顾家的所以联系，这样起码可以堂堂正正的做自己。”

这个人怎么……

“能有顾氏这样一个起点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不能利用这个高度让自己发光，反而每天自怨自艾，抱怨他人，这样的人才真正不值得被人期待，二少爷，我觉得您似乎想岔了。

说的再直白一点，程青染觉得他就是在无病呻吟。

当今社会商机遍地，尤其像顾氏这样的企业更是对人才求贤若渴，哪里没有机会让他证明自己呢？

“更何况，顾先生不是那种因为私人感情滞待工作的人，所以您尽可以放心施展自己的才华，想太多对您没有任何帮助。”

不愧是老师，教训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顾培新面带微笑，眼底却泛上冷意。

她这是在说自己没事找事，自己不行还责怪顾行风吗？

看顾培新一口咽下杯里的酒，程青染敏感的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不快，想想自己毕竟是个外人，确实说的有点多，于是端起酒来喝了一口。

“可能我说的有些不合适的地方，您别太介意。”

看她喝下，顾培新像是还不满意。

“程小姐刚才对我母亲说的就很在理，这可是顾行风亲口承认的，那现在对我说的，当然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咬咬牙，程青染仰头喝完剩下的红酒，但放下杯子的瞬间就开始发晕了，想开口却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又让她跌回座位。

“程小姐这是怎么了？”

顾培新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脸。

“没想到程小姐酒量真的这么差，既然这样我先扶你去休息吧。”

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腰上摩挲，程青染极力想挣脱他的怀抱，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不对劲，那杯酒有问题！

2019-2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