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掖庭局的某个院子里就响起一声毫不客气地喊声:“辞公公,佑督卫的人来抓你了。”

正在床上睡觉的楚辞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地跳下来,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姿势有些奇特地往外走。

“哎哟,这不是辞公公嘛,您终于舍得出门了。听说你被佑督卫点名了,啧啧,可怜呐!”她这边刚跨出门槛,左边就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讽刺声。

楚辞看都懒得看,边整理头上的软脚襆头,边大步往前走。

谁知那人还没有嘲讽够,紧赶着就把她的去路给拦住了。

楚辞不耐烦地扫向对面的三个人,刚才说话的人正是里面个子最高,面相也最为普通的朱睿赋。

这三个人和她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大家都是从九品下的监作,品阶不分上下。她被打发来掖庭局半个多月,就算一直是窝在房间里养伤,平时很少和这些人碰面,却也没少受他们言语上的挤兑,所以也懒得和他们讲礼仪。

干脆往那儿一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嘴都懒得开,就用眼神询问他们想干什么。

“啧啧,这还没去佑督卫呢,怎么就把腰都给折了。”这时站在最右边的小个子宦官围着楚辞转了一圈,那张涂了厚厚一层脂粉的脸上露出猥亵的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

楚辞厌恶地瞪他一眼,迅速放下扶腰的手。

半个月前的那三十大板把她打的皮开肉绽,现在外伤是好全了,可到底是伤了元气,走路时后背和屁股上还是隐隐作痛。

“看来传闻果然不假,大家都知道佑督卫是谁在掌管,辞公公这一去怕不是被那位给看上了吧。哎呀呀,谁叫辞公公生的娇嫩呢,这白日宣淫……”

“小艾,别说了,小心被人听了去。”站在中间的张玺在一旁紧张地拉了拉那小个子的衣袖,提醒他要慎言。

平时受挤兑也就算了,反正她眼不见心不烦,听到他们说话只当是犬吠。

可她不吭声不代表没脾气,人家都骂的这么难听了,她要是还能继续忍着,往后这些人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冯艾,你思想这么肮脏,涂再多脂粉也掩盖不住,我劝你还是把脑子和脸都拿去洗一洗吧。”

殊不知冯艾不仅个子小,心眼儿也小,楚辞这番话顿时就让他炸了毛。

他撸起袖子,叉腰指着对方骂道:“好你个卖腚的,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啊……”

楚辞被“卖腚”两个字激怒了,上去一脚踹在冯艾的膝盖骨上。

她这一脚快准狠,直接就把对方给踢跪了。

旁边两个人都有些吓傻了,直愣愣望着突然发狠的楚辞。

“冯艾,我警告你,你再敢胡言乱语,下次我踢的你鸡飞蛋打,你信不信!”楚辞瞪着栽倒在地上的娘娘腔,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冯艾可不是吃亏的主儿,又是在两个兄弟面前丢了脸,他当即就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挥起爪子就朝楚辞扑过去。

楚辞因为身份特殊,一直都对自己的身体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她看到冯艾扑过来地那瞬间,想也没想地就快速往后面倒退。

不想因为动作太迅猛,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便摔在了地上。

冯艾也扑地急,结果没能扑倒人,反而抓住了楚辞的脚。

“你、你滚开。”脚踝被人握住,楚辞顿觉浑身汗毛倒竖,胡乱挣扎着想把人踢开。

冯艾却是红了眼,拽着她的脚就要往上爬。

这下子楚辞挣扎地更厉害了,两个人很快扭成一团。

旁边的张玺和朱睿赋赶紧上去拉人,奈何他们的动静太大,已然引来不少内侍和宫女们围观。

眼看着场面越闹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张玺急得眼都红了,偏偏这个时候内侍省又来人了。

“嘛呢,嘛呢,都干嘛呢,给我住手。”一道粗哑的声音突然平地而起,立刻就制止住了哄闹的场面。

在众多内侍当中,能具有这么独特嗓音的人还真不多,当即就把那些凑热闹的围观群众给吓退了。

来人正是内侍省里专门纠察宫内不法行径的內伯寺——钱仁义。

这位仁义公公不仅嗓门粗哑,长得也是人高马大,单从外形上来看,他不像个公公反而更像侍卫。

此人素有“铁面”之称,凡是被他逮到的人,无论是主动挑衅者还是自保者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后宫里的大多数宫人们,只要见了他都会退避三舍。

2019-2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