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可对楚桐来说，十八岁那年算不上幸福。

老天爷似是在惩罚温锦迟，明明那样温柔似水，却也得不到一副健康的身体。

进了玄关，温锦迟没说话，只转身打开门口的鞋柜，以手隔空比量了一下楚桐的脚，然后说，：“昨天我特意跟着李阿姨去超市选的，也不知道到底合不合脚。”

楚桐低头，一双粉色的猫耳朵拖鞋，猫咪脸上的眼睛大的吓人，楚桐脱了鞋，将脚伸进去，脚趾蜷缩在鞋里，楚桐却突然乐了。

温锦迟被楚桐的笑弄得一头雾水，便说，：“小桐？”

楚桐眼眶有些湿润，：“温先生记得的，大概是我十八岁的尺寸。”

温锦迟微怔，随即，脸上有稍许尴尬，便说，：“对不起，小桐，我让世初再去给你换一双……”

楚桐摇头，不在意的说，：“温先生，不用了，别去麻烦周叔叔了，这样刚刚好……”

沙发上的温锦婷听见玄关处的动静，探出头，说，：“小迟？”

温锦迟走在前面，回，：“大姐。”

杨曼云还是如记忆中一样喜爱各式各样的旗袍。

杨曼云的身材依旧很好，岁月没有在她脸上刻上任何痕迹。

只是，在见到楚桐的那一瞬间，满面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杨曼云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脸上的皮肤保养的恰到好处。

杨曼云只转过头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说，：“在门外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要是感冒了，有得你好受。”语气里虽然尽是责备，却是透露出满满的关怀。

温锦迟侧个身，给楚桐让出个位置，笑着介绍，“妈，大姐，这是小桐。”

杨曼云没说话，反倒是身旁的温锦婷看了楚桐一眼，说，：“这是楚桐吗？都长这么大了。”

“大姐……”楚桐乖顺的唤了声，视线和对面的杨曼云对上，却马上低下头去，：“温妈妈……”

“嗯。”杨曼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

温锦婷发觉这孩子长大后越发的顺眼，不自觉的就多夸了两句，：“记得当年你刚来温家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一晃眼，都长成大姑娘了，越发的漂亮了。”

楚桐挨着温锦迟坐下，头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挨夸的楚桐，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垂下头，未语。

温锦迟默默喝着手里的茶，看见如此温馨的场面，笑容不禁加大。

温锦婷似是看出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僵持，便推推身边的丈夫，：“打个电话给成宇，问他还有多久能到家。”

这边，成俊远刚拿起手机，门口就传来成宇那大嗓门，：“妈，我回来了。”

杨曼云听见响动，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这孩子永远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温锦迟，：“还不是您给惯的……”

温锦迟打算拿起茶壶给杨曼云斟茶，抬手却握住了一片温软。

杨曼云望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清咳。

楚桐尴尬的抽回收，本来打算给杨曼云倒茶的，却自作聪明的和温锦迟做了一样的事。

温锦迟有一瞬的失神，楚桐从小到大的手都偏凉，小小的手掌已然长成少女该有的样子。

片刻，温锦迟才发现，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

而温锦迟握住楚桐手的那一刻，楚桐却暗自慌了神。

记忆中的楚桐有些瘦小，不似其它孩子般面容圆润有光泽，反倒是一脸蜡黄，像是营养不良。

记得有一次，温锦迟难得有空提早去学校看望楚桐。

校门口的学生基本都走光了，温锦迟才透过车窗，远远的看到楚桐背着已经洗褪色的旧书包走出校门，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生活的负担不允许楚桐像其他孩子般任性妄为，有得只是无休无止的晦暗生活。

这样懂事的孩子，怎会不叫人怜惜？却也使温锦迟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倍的对楚桐好。

2019-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