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司机故意作怪，学校和碧水天野隔得并不远，硬是在街道上溜了好几圈，天边暮色降临，车子才到达碧水天野。

进屋，耿初与才知道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了过来，下人还好心地帮她收拾到了房间里。

“……”耿初与后知后觉自己又进了夜湛的套。

在碧水天野住下的事，是板上钉钉了。

夜湛体贴地把另一间主卧给了她当房间，避免了两个人共处一室会让耿初与尴尬。

他自然是乐于的。

晚饭之后，耿初与早早回房架起画板开始作画。

说来奇怪，自她开始商业作画之后，每个月都有一个买主会出一个主题让她画下来买下，但次次都是匿名，别说样子了，耿初与连声音都没听到过。

每次画好将画寄过去的第二天，钱便会悉数到账，她是很想见见那个匿名买主一面，可惜对方从不给她机会。

这个月的主题，叫“茶花烟”。

她特地去查了一下，这是南方一种烟的牌子，茶花烟以前的包装上印着一句诗。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诗的后半段是：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耿初与窃以为，那个买家想要她真正画的主题应该是那首诗，唔，这个有点难度呢。

她坐在椅子上，构思着该如何切入主题。

故人，相思……

她出神地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准备起身去开门时，敲门声又停止了，八成是夜湛，斟酌了一小心，没有选择出去开门。

正当耿初与转过头时，男人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哦，这里是他的家，他想进哪就进哪儿。

他拨开长腿走过来，看到她面前摆放的颜料画板，扬了扬英气的眉梢：“在画画？”

她不由得因为男人的逼近将身子往前压低，脑袋如拨浪鼓摇了摇，“没，才准备画……”

耿初与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是那首诗，男人幽黑的眸子看向那首诗，缓缓念了出来：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夜湛的声音好听得如同山间的清泉，沁人心脾，润如人心，耿初与的脸，又悄咪咪地红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他过分让人陶醉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他打在她耳畔的清冽呼吸。

两个人只要一单独相处，耿初与就觉得难为情。

和别的男孩相处顶多感到紧张，也没有像在夜湛面前这般脸红心跳个不停。

难不成是因为……睡过的缘故？

修长的手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念完诗后，夜湛就打算看看她怎么画，没有要给一点提示的意思，耿初与忍不住地咬了一下牙。

不如不来。

“怎么不画？”

“我说了还不知道画什么啊，一见如故和相思，该怎么画呢……”

夜湛盯着灯光下女孩柔美的脸蛋，一时间看得有些恍惚，一直到耿初与发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时夜少才详装清嗓将目光挪开，看到窗外悬在天边的皎月。

掀眸，朝抬起修长的两指敲了敲耿初与纤柔的肩膀，昂了昂下巴指向窗外：“画一些表相思的物，不就行了？”

她抬眸，清潭的眸子映出明亮的一点，双手合十一拍：“我知道画什么了！”

她拿起画笔，突然吸了一口凉气，贝齿封住下唇往夜湛看去一眼，脸上堆出讨好的笑意。

“你能不能……出去一下啊？我创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我不打扰你，我就看着。”

“你……视线会打扰我的。”

别人不会，可是他会。

这不怪她，她也不能控制。

男人英俊的脸一下黑了两度，看着女孩脸上抱歉又小怯的模样，愣是一点脾气都生不起，起身，摸了摸耿初与毛茸茸的后脑勺。

“画完了出来找我，我有事情和你说。”

耿初与一心想着自己的创意，敷衍地点点头，没听进去夜湛的话，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夜湛无奈，将房间留给了她专心创作。

沾上颜料，在画纸上飞快地落下几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画，再从创作中回过神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画已经大致完全，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勾边。

“呼——终于完了。”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半米的距离端详起画来，创作者感到十分满意。

画上是一副夜景，空中挂着一轮明月，银色的光辉投落在地上，地面上是一片红豆地，豆蔻年华的少女细若削葱根的指尖捻着一颗红豆，举头哀伤地看着天边的月。

虽说用一片红豆地来衬托主人公的相思过分夸张，但这才能让观者更直接地解读到画中主人的情感。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看到自己沾满颜料的双手，嫌弃地呲了呲牙，起身到浴室去清洗。

“咦？之前夜湛好像和我说了什么，说我画完之后干什么来着……什么来着……”她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看了下时间，这么晚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去问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去说吧。

翌日，早餐时，耿初与盯着夜湛眼睑上的乌青看了好一会儿，眨着两颗亮晶晶的黑眸，关心地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男人应得很冷淡。

这突然的冷漠，让耿初与有点无所适从。

“哦……”她埋下脑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了。

她还是很怕他。

早上夜湛对她突然的漠然让耿初与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一番，到酒店上班时，和在学校也好几天没打招呼的以玫想说话，结果以玫也不理她。

果然，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不顺，这一整天似乎都不怎么顺。

她瘪起小嘴，心中如是想到。

之后遇到的人事，又印证了她前面的话。

她工作的这家酒店，在康城名气不小，一般是上层社会的人才会常来。

她那个二姐耿念夏，又换了一个新的男友，两个人到这来用餐，刚好耿初与给这间包间送餐，一进门就看到在热吻的两个人。

好不尴尬。

她装作不认识想要离开，耿念夏推开身上的男人，视线冷傲地看向她，“怎么，遇到你姐姐，连个招呼都不打？”

“二姐……”

“算了，还是别说认识我，瞧瞧你这一身行头，我都替你丢人。”

2019-0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