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有些陈旧的物件，程渊心里倏地怔了一下，他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可是，当他伸出手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程渊此时的眼眶红得骇人，眼泪滑过他的脸颊和脖颈，直到停留在锁骨的凹陷处。

他并没有打算马上打开那个小盒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装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背过身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迹，垂下的那只手攥紧了拳头又松了开来。

“这个月一直在苏市吗？”

程渊忍住语气里的潸然，把话题从秦安身上转移开，似乎想要从余季的话语里找缺口。

“不，去了一趟加拿大。”

“哦？去加拿大做什么？”

“看望一下云太太，毕竟秦家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了。另外，顺便帮秦然带一些东西回来。”

余季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程，她很清楚，这种事情毕竟就算她不说，程渊也可以轻易查得到。

“原来是这样。云太太还好吗？”

“身体很好，只是免不了要难过一阵了。”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很简单，余季并没有遂了程渊的心意，话语间很严谨。

直到车子停在秦家门口，余季也只是礼貌性地道了声谢，便匆匆下车了。

看着她走进秦家，程渊却不打算马上离开。

他关掉车里的灯，借着路灯的柔光，拿出口袋里的褐色盒子，有些犹豫地摩挲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它打开了。

一枚银色的鹿角发卡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但是它并没有发黑的迹象，想来是它的主人经常会将它取出来擦拭一下。

这是以前，程渊送给秦安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她虽然吐槽过他的直男审美，可还是把这物件留了下来。

程渊将发卡攥在手里，突出的尖角刺得掌心隐隐作痛，不过这点疼痛此时已经无法再让人在意。

他拿出手机，试着给秦安之前用的号码拨了过去，回应是意料之中的关机，随后他转拨了此时就在屋里的人的号码，不过片刻就接通了。

“程渊哥哥？”

秦安接起电话的语气有些意外，毕竟余季才刚踏进门，按理说程渊现在应该正在回家的路上。

“嗯，是我。没什么事，就是把阿季接回来了，跟你说一声。”

“唔......我已经见到余医生了呀。”

“嗯，我知道。我是想说，那个发卡，我拿到了。”

“发......发卡？什么发卡？”

“就是你让阿季带给我的那枚发卡。”

坐在屋里的秦安，听到程渊的话，瞬间慌了神色。

程渊好像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一言一语间，似乎完全没有把她当作是秦然。

“程渊哥哥......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程渊语气里的笃定，让秦安完全找不到机会狡辩。

虽然她早就已经猜到，只要余季没把所谓的骨灰带回来，程渊就势必会更加怀疑她的身份。可是，秦安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确认，她并不是秦然。

不过，事到如今，除了坦然承认，秦安已经别无选择。

她沉默了一阵，然后长呼出一口气，才缓声说到：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坦白说吧，对......其实，我就是......”

真相已经到了嘴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可是随后，程渊的一句话，却更让秦安大惊失色，握着手机的手亦在微微地颤抖着......

2018-0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