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时辰，素离轻轻的将扶歌唤醒。

“小姐…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

“嗯…是素离啊……”

扶歌不自觉的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接过素离递来的热毛巾，依旧满脑子混沌的擦完了脸后再将毛巾递回给素离。

“小姐，皇上在前殿等着您呢。”

素离走上前去，悄悄的趴在扶歌的耳边耳语道。

“皇上……一直都在前殿等候吗。”

“回小姐，是啊。”

扶歌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对素离说道：“帮本宫梳妆吧。”

白容鹤在前殿坐着想着扶歌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许蔓清的身影，不由得一怔，继而苦笑。

想什么呢……蔓清已经死了。

“皇上。”

扶歌走进前殿时便看见了白容鹤的背影，于是便轻轻唤了一声。

白容鹤转过身去，只见她一头青丝被盘成了发髻，玉钗松松的将它们簪起，青丝上戴着一对蝴蝶流苏，一摇一晃得在鬓角磨蹭，甚是好玩儿。

乳白色的薄纱裙在温暖的殿内丝毫不显得寒冷，腰间小心翼翼地系着一根淡紫色的丝带，顿显那婀娜的身段，婷婷袅袅地向他走来，宛如步步生莲。

他不禁看得险些痴了眼，猛然回过神来，朝扶歌说道：“爱妃醒了？过来吧，你要的荷花酥和冰糖燕窝好了。”

扶歌微微一笑，尽显温婉风情。

“劳烦皇上对臣妾如此费心费神了。”

白容鹤不禁笑了一声，这一切不过皆是他自己意愿，何来费心费神之说呢。

“来吧，冰糖燕窝。”

他拉过扶歌的手，到桌旁坐下，然后将调羹拿在手上，舀了些燕窝，正欲送到扶歌的嘴边，却见她推了推自己的手。

“皇上，还是臣妾……臣妾自己来吧。”

白容鹤不语，笑了笑，将调羹递给她。

扶歌一人喝着手上温热的燕窝，突然想起点什么，便歪着头看向了白容鹤，问道：“皇上，臣妾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不太好吧？”

白容鹤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接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地看着她回道：“朕护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也不可以吗？”

扶歌闻之顿时心生暖流，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皇上对臣妾真是情深意重，臣妾倍感荣幸。”

不一会儿，一顿早膳便吃得差不多了，白容鹤要起身回去理政，扶歌便起身送他。

“这外头的雪怎的也不得见停。”

扶歌走在白容鹤的旁边轻声疑惑道。

“恐怕，这雪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白容鹤眉头微皱的看了看雾蒙蒙的天，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雪白。

他拍了拍刚飘落到衣袖上早已融化的雪花，对着扶歌说：“天寒，回去吧，免得再冻坏了身子。”

“臣妾遵旨。”

扶歌微微福了福身子。

她在目送白容鹤走远后，才转身往回走，一路上思想都在跳跃，直到素离将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才回过神来。

“啊……啊？怎么了素离。”

“小姐，奴是想问你是想拿点儿女红还是话本，奴看小姐每日坐在那儿也挺乏味的，稍微找点儿事情做做也是好些的。”

扶歌歪头想了想，红唇微启道：“拿些女红吧……本宫也好练练。对了，你去找工匠做一架琴，一会儿去本宫那儿去拿图纸。”

“是。”

她走回了笙乐殿，坐到梳妆台前，一个一个的将身上发上的首饰慢慢取下。

她向来是不喜戴这些的，但奈何皇上赏赐，不论如何也得戴上一两个不得抚了皇家的面子。

皇上如今如此温情，刚刚使得自己沉溺在了其中……许蔓清啊许蔓清，你是忘了自己如何死的了吗…你是忘了爹娘是如何丧命的吗！

你别忘了你是来复仇的，怎能信了这仇人的情呢。

扶歌闭上眼皱着眉头想着，心里不由得越想越冷，嘴角不自觉的被她咬破，沁出了一个个微小的血珠。

她缓慢地从梳妆台前起身，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走向熏炉前，将香薰点燃。

被点燃的熏炉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青烟，扶歌盯着它们便渐渐入了神。不一会儿，那青烟便刺痛了眼睛，使得她不由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爹，娘，愿您们在上天安息，女儿会为您们报仇的。”

站了没多久，她便乏了，不由得感叹这副身子的娇弱。

转而走向榻前，刚躺下，便沉沉睡了去。

再醒来时，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天空也隐隐地带上了几分夜色。

“素离。”

扶歌微微坐起，略带沙哑的声音唤道。

“小姐，奴在。”

素离在一旁赶紧应道。

“去拿杯水来。”

“是。”

……

“小姐，水来了。”

素离将茶杯递到了扶歌的唇边，于是扶歌便就着她的手将整杯温茶下了肚。

“小姐，刚刚有公公来告知，一会儿皇上要来这儿听小姐弹琴。”

扶歌闻之顿了顿，似是睡着还未醒透，悠悠地点了点头。

“那，那奴现在去备琴？”

“嗯，去吧。”

素离听到这话便退了下去，扶歌起身，自己将那满头青丝挽成一个松垮垮的髻，戴上了一个白玉祥云簪。

刚睡醒的脸颊略带潮红，配着那双水蒙蒙的双眼，透着三分媚态，七分娇羞。

微点绛唇后，便抬步去了前殿。

“臣妾参加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扶歌对着坐着的白容鹤行了礼，在他点头示意后便坐向了琴旁。

“皇上…想听臣妾弹什么曲子？”

“爱妃随意弹一曲吧，朕想去去乏。”

“那臣妾，便弹一曲《伶仃谣》吧。”

语毕，只见扶歌的手开始轻拨琴弦，空灵的琴音和着她悠扬嗓音在大殿回荡。

“杳杳飞花散落天涯

让那些白骨别忘了回家

清明灞上牧笛悠扬

催行人断肠又泪如雨下

浅浅池塘锦鲤成双

……”

夜色渐浓，白容鹤的心弦仿佛也在被扶歌所撩动着。

2018-0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