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重生了,回到了自己十四岁那年。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日子虽然清贫,但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过的也十分幸福。

在她18岁那年,弟弟因为见义勇为受了伤,需要一大笔医疗费。

为了给弟弟治病,父母出于无奈,将她嫁给了瘫痪的章北河。

上辈子的她和章北河之间,没有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只有两个家庭的无奈和妥协。

结婚那天的章北河,已经完全没有了少时的一起风发。

章北河出事前,帅气,成绩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天生就应该受到万众瞩目。

而她,也只是角落里,暗暗看着他被老师同学们夸奖。

一切都在他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停止了。

突然有一天,章北河没来上学,以后的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再也没见过他。

后来才知道,那年春节,他去外婆家,被三个流氓打成了重伤,水果刀刺入他的脊椎……

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再见时,那个她少女时代熠熠闪光的少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看起来憔悴极了,就好像一个没有生机的人偶,随意的听着父母的摆弄安排。

父母给他们定了婚事,约定等十八岁就结婚。

说实话看到章北河时,秋月的心里是欢喜的。

这样好的人,她打心里喜欢,可是从来不敢表现在脸上。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自己又怎么配呢?可是现在好了,他不能走路了,他们两个现在般配了。

对一个正值青春年华,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孩儿,被迫娶一个,打破他所有对爱人的标准的女孩儿,大概是一件无比残酷的事情。

她看着章北河为了拒绝这场婚姻,割腕自杀,绝食抗议,最后渐渐认命。

她只敢小心翼翼的守在他的身边,如果他不喜欢,那她就走远一点。等他需要她了,她再走进一点。

他们之间这样奇怪的相处模式存在了很久,直到章北河叹了一口气,说她是傻子。

秋月觉得自己除了书读的不太好,其他方面一点都不傻。

看,她等了这么多年,还不是把章北河给等到了。

哪怕,等了十多年。

他们终于像其他夫妻一般甜蜜,后来还补拍了婚纱照,日子过得十分幸福。

秋月是一个十分知足的人,能和章北河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就十分满足了。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公园遇见了一个男人。

章北河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当年害他瘫痪的那个人。

那个男人体态已经发福,脸上挂着笑容,正抱着他的孩子去摘树上的叶子。

章北河指认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秋月感觉自己从心底无端的生出一股怒火。

凭什么那个男人害了北河一辈子,现在还能够好好站着,抱着自己的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而她的北河,却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这漫长的一生呢?

一向知足常乐的秋月第一次生出了不甘,她快步推着轮椅离开了。

在那之后,她常常会想起这件事情。

偶然间和北河提起来的时候,北河只是一笑,说他不在乎了。

哪有什么不在乎,只是不想再去想罢了。

这件事情一直像鱼刺一样梗在她的心上。

她爱章北河,她更爱那个肆意张扬的章北河。

她的一生平淡无奇,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平凡,那就是章北河了。

他是她生命中浓墨重彩,是她生命中的重中之重。

她最遗憾的便是章北河的腿,比谁都遗憾。

章北河原本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本不该如此暗淡过一生。

……

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十四岁的时候。

秋月想,这辈子,她就是拼了老命,搭上一辈子的幸福,也要保章北河的平安。

哪怕,他可能不会再娶自己。

秋月低头,入目处是瘦的竹竿似的小手。

穿着一身从大姨家表姐春花身上退下来的旧衣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装进去了。

“秋月,你看看你的成绩,再考这么差你就别去城里上学了!”陈丽红手里捏着一张卷子,不满的说道。

这个时候的陈丽红才三十多岁,皮肤尚且紧致,身段苗条。

见秋月傻站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陈丽红心里有些发毛。

“干啥呢,说话啊。”陈丽红眉头一挑,显得十分精明干练。

“知道了,妈妈。”秋月说道。

今年的她14岁,刚刚才上初二。

在其他孩子还在村里的初中上学的时候,陈丽红和郑国宏咬咬牙,就把郑秋月送到了隔壁镇上的中学。

奈何秋月对学习没有什么热情,听老师讲课只觉得头昏脑涨,最后也不过是混了个初中文凭,就回家和章北河结了婚。

这次重来一回,秋月彻底明白了有文化的重要性。

“知道了就给我去吃饭,傻站着干什么!”陈丽红气的是秋月又考了个不及格,现在骂也骂过,孩子听不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好好好,马上马上。”秋月很快就习惯了陈丽红的暴脾气。

进了厨房,一张小小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2018-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