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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朋友聚会上,大家谈论的话题是我和妖精究竟是怎么好上的。我们发现江湖上竟然流传着很多不同的版本。

在泥鳅的印象中,2010年圣诞节的那次朋友聚会上,她拿扑克牌给大家算命,算爱情,最后算出我和妖精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在大家的起哄架秧子声中,我和她喝了一杯交杯酒。

大炮说比这个还要早。早在2010年金秋十月,大家一起去京郊十渡游玩,尽兴之余准备返程却寻不见我和妖精的踪影。一个小时后,大家在河边的草窠里发现我们俩正在静悄悄的撅着屁股抓蝈蝈。

而妖精的版本追溯到了2010年盛夏七月(2010年07月08日)。她很认真的说在后海“不可逆转的爱”酒吧和我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觉得我有意思,并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我对此严重的不解,虽然妖精说的似乎是一见钟情。我当时只能回忆起那天晚上我们一伙儿人在酒吧二层露台上喝酒。当时天很黑,飘着毛毛雨,灯光暧昧,加上我正在和一个美女模特昏天黑地的批判网络脑残文学,压根儿就没在意妖精的到来以及她在角落里关注我的目光。妖精的大名叫饶婧婧,她这个名字如此好记,但为什么在这次聚会上,我没有记住。

也许是那段日子我的状态确实很混乱。作为一个随性的人,我太不适应广告公司没日没夜的加班,见客户,提案以及公司内部的腐败与斗争,刚过元旦就毅然决然的辞掉工作,甚至放弃了年末的双薪。在工作了七年之后,我总结出了一条人生哲理:如果你把兴趣当成工作,那么你就再也不能从兴趣得到乐趣了。

这也许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职场失意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情场失意。同年八月,女友孟梦正式向我提出了分手,我从此失去了我的最爱。国庆节过后,当房东吐口吐沫数完房租屁颠屁颠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大部分积蓄就换来了一个二居室半年的临时使用权,面临坐吃山空的危险境地。但几秒钟后,出版社编辑丁丁汇来的八千元稿费让我似乎找到了人生的崭新定位。失魂落魄的我决定靠笔杆子养活自己,于是一人在家中成立了世外桃园文学工作室。

在家码字写小说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时差颠倒生物钟混乱的写作之余,为了体验生活我和大炮之流等一帮狐朋狗友的关系密切起来。我们经常凑在一起四处瞎逛,或昏天黑地不着四六的扯淡,或探讨我们不靠谱儿的未来。那一年我一直都处在这种混沌的生存状态中,对写小说和扯淡以外的任何事物失去了兴趣,当然也包括爱情。

我想这也许就是那天聚会我对妖精第一印象模糊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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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我的这种状态就像一碗浆浆糊糊的粥,而妖精就像粥里的皮蛋或者瘦肉,虽然少的可怜,但回忆起来很有味道。如果2010年的我和妖精之间的关系是一碗皮蛋瘦肉粥,那么到了2011年,妖精把我们俩的关系煮成了熟饭。

2010年02月中旬,冷空气再次南下的某一天清晨7点多钟,身材娇小的妖精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敲开了我家的门。

凌晨5点才睡的我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很破败的秋裤,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看着她及她身边的红色行李箱,一脸的晕头转向。

“姐租的房子到期了,你这儿又是二居室,你收入不稳定,姐可以为你平摊三分之一的房租。再说你不是正在写一个什么异性合租的爱情小说么,姐这么一个娇小可爱的纯情美少女可以帮助你体验生活。大叔你从了吧,不管怎么说你都占了姐的便宜。”

没等我回过神来,红着脸,嘴里冒着白色哈气的妖精已经歪歪扭扭的把行李箱拖到了另一间空置的卧室。

我回卧室套了件长袖衫,急忙追过去,“为什么你只平摊三分之一的房租呢?这显失公平。”别的倒无所谓,当时穷苦潦倒的我只关心钱。

妖精开始从行李箱往外拿东西,摆放到卧室的各个角落。抱抱熊,抱抱猪,抱抱兔,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瓶瓶罐罐,外衣及内衣一件件。她神态之从容,动作之有序,就像这里原本就是她的家。

妖精扭回头,面带微笑的说:“姐不会做饭,厨房是属于你的私属乐园。而且姐我有工作,白天不在家,客厅厕所都是你的,你听明白了么?还有,提醒你以后别再穿这条破秋裤了,姐有踹你丫一脚的冲动。”

“靠”了一声,困得直打呵欠流眼泪的我没听明白就去睡觉了。

等明白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就是在这样一种混沌的生存状态中,妖精闯进我凌乱不堪的生活。

2018-1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