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莫恒身体悬在半空,带下她半个身子。

千钧一发的惊险,两人皆是心有余悸,恐慌相视,脑海亦是一片空白。

莫恒背靠在大厦光滑如镜面的楼体上,本能地想抓扶天台边沿却抓不到,一仰头,就见清璃腰腹卡在天台边沿,纤细地两只手,脆弱扣住他的手腕,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雨丝里闪耀。

他忙呵斥,“璃儿放手!再不放,我们会一起掉下去……”

清璃俯视着他和地上的车流,恐惧地哭出来,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救命啊——来人——莫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我被气疯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傻瓜,你的心思我怎么不知道?我没怪你!快放手!”

她怎敢放?就算他不是她的未婚夫,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眼见着她一点点也往下滑,他眸光复杂地暴怒挣扎手腕,“放手,你聋子吗!”

清璃执拗地大叫,“救命——救命啊——来人呐!”

天台上,有哒哒地高跟鞋的声响传来……

莫恒身体贴着墙体,最先听到那动静,忙抬头看向天台边沿。

清璃清楚地感觉到赵漫漫的视线,只是不敢挪动,也不敢分神确认,两条手臂断掉似地痛……正在她期望着有一线生机时,她的小腿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好像是女人高跟鞋的脚背。

“不,不要——”清璃惶恐惊叫。

莫恒眼见着清璃身子倒倾下来,困兽般恐慌地怒吼,“赵漫漫你干什么?”

赵漫漫在暴雨里狰狞地冷笑,白裙黑发,仿佛索命厉鬼。

“莫恒,你不是要向她求婚吗?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

贴着百层高的大厦楼梯,两人就这样急速飞坠而下。清璃瞬间被莫恒扯进怀里紧抱住,他用手臂护住她的头,她嗅到他的体香,听到风声呼啸,身骨却似寸寸碎断……

清璃在剧痛中醒来,眼前不是倾盆暴雨的黑夜,而是暖热的晨曦,且正打在她身上。

她没有粉身碎骨,也没有手断脚残,而是在一处气味怪异的柴房里。

四面堆着高如小山的木柴,房顶上都是蜘蛛网,前后墙皆是两处窗,可见外面树木葱郁,树冠间,还有点缀着古雅铜兽的房檐。

她躺着的位置是墙角地铺,正对着地铺的墙壁上,挂着一面破败的铜镜。

她动了一下,发现镜子里面的影子也在动,是十五六岁的身骨,蓬头垢面,瘦巴巴的脸,只剩下一双空洞的大眼睛,鬼一样吓人。

那是她吗?

清璃恍惚低头,发现身上是脏兮兮的灰色粗布衣裳,而且被鞭打地一缕一缕的,衣裳下单薄的身子伤痕累累,新伤摞着旧疤。

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不,这不是她的身体。

还有——莫恒呢?

晨风吹进来,刀子一样,抚掠伤口,她浑身疼得一阵发抖,手臂的伤口也渗出血来。

死前的一幕,溢满脑海,莫恒的气息,莫恒的声音,莫恒厉声呵斥她放手,莫恒给她戴上戒指……

她忙看自己的手,小鸡爪子似地纤瘦的手,黝黑粗糙,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白色印痕,分明是前世那枚钻戒留下的印痕。

2017-1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