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5年,吕凤岐在安徽省六安建了新宅和藏书室“长恩精舍”,其中藏书万卷,蔚为大观。这一年秋天,吕凤岐因病去世。

严氏母女还没有从丧夫丧父的悲痛中舒缓过来,便又突然遭遇飞来横祸。因为女子在当时的宗法制度下没有继承权,而吕凤岐原配蒋氏生的两个儿子又在几年前先后夭亡,族人以吕凤岐没有子嗣为由,打上门来,霸取财产,甚至将严氏母女幽禁起来。在族人的威逼下,严氏最后只得献出所有,然后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娘家,这时,严氏的长女惠如已经出嫁。吕碧城的二姐吕美荪后来有诗描写当年离家的惨状:“覆巢毁卵去乡里,相携痛哭长河滨。途穷日暮空踯躅,朔风谁怜吹葛巾。”在此之前,吕碧城早就经父母做主,许配给同乡的汪家。听闻吕氏家变,汪家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提出了退婚。按照当时的风俗,女孩一旦订婚,便相当于有了人家,中途被退婚,只有在女方发生了极不光彩的事情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是件令人名誉扫地的事情。后来她有《感怀》诗二首,追忆当年的不幸,并抒发自己不畏苦难的心志:

燕子飘零桂栋摧,乌衣门巷剧堪哀。

登临试望乡关道,一片斜阳惨不开。

荆枝椿树两凋伤,回首家园总断肠。

剩有幽兰霜雪里,不因清苦减芬芳。

严氏的选择显示出了过人的见识和眼光。当时洋务运动兴起,各地先后建立了一些新式学堂,现代新式教育已成不可阻挡之势。严氏虽处深闺,却敏锐地感觉到时代的变化,决定不让女儿们碌碌无为,走嫁人生子、老死乡间的老路,而要送她们出去接受新式教育,拥有不一样的人生,于是她让吕碧城投奔在天津塘沽任盐课司使的舅父严朗轩。虽然对于一个敏感多才且有个性的少女来说,寄人篱下的生活必定充满了痛苦,但也由此,吕碧城得以接受了较好的教育,国学根底更见深厚,而且由于父母开明思想的影响,以及自己早年亲身经历的创痛,更使她对于新学不但不排斥,还深有好感,颇下了一番苦功。

2018-2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