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月七便醒了过来。

四周全然是陌生的地方，正想起身却发觉四肢越发地无力。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孩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她挣了眼睛，有些高兴地走了过来。

“你醒了，渴不渴？”清儿见她的长相乖巧，连闭着眼睛，也有一番别样的气质。一看便是大户小姐，也算是交个朋友。

“这是哪儿?”月七问，“你......救的我？”

清儿连忙摇头，“是我家公主救的小姐，我叫清儿，你......”清儿有些期待，若是那个尚书大人的千金，那可是够她在宫里吹嘘一年啊。

月七还未知晓她心中算盘，一出言便扼杀了她心中的打算。

“我叫月七，是今年才进的艺女。”

艺女身份虽低却能算得上三品宫女，清儿虽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却也只能算得上一个四品宫女。

清儿心中一阵空落落地感觉，却也好奇她为何受了一身伤。

“你可是犯了什么错，被公公为难了？”清儿小心翼翼的将水杯递给她。“这宫里，比不得在宫外呀。”

月七接过了水杯，朝她露出感谢的神情。

“我还得伺候主子，你且在这里住着，晚些我便来给你送吃食。”清儿朝她告辞，轻轻地扣上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红裙底，脸上抹着樱花色的胭脂粉。

“可有打听出什么？”她玩弄着手指，饶有兴趣地看着清儿。

清儿摇摇头，“口风太紧，只知道她是今年才进宫的艺女。公主，要不要清儿去偏房那边打听打听？”

李素雅摇了摇头，从袖中拿出了一支朱色长箫。

“罢了罢了，一个艺女，于我有何威胁？你且照顾着，等伤一好，便送她离开。”李素雅眼中饱含笑意，“听闻予尘玉箫坏了，我便出宫买了个，不知他可喜欢？”

清儿见箫中玉泽饱满，质地光滑，一瞧便是好货。连忙点头道，“公主心意，大皇子定会知晓。”

李素雅抬脚便走了，清儿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也跟了上去。

见二人走远，暗中一人才悄悄走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走向了床上的月七......

宣和殿，苏予尘正抚着琴，闻声便是前朝名士的舞梦曲。李素雅几人走了进来，对着门外的太监丫鬟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她怕扰了苏予尘的兴致，舞琴之人，最讨厌的便是周围的噪音。

此曲一完，苏予尘才知道她来了。

“公主今日衣裳，甚是好看。”苏予洛笑着说。

“多谢二皇子夸奖，素雅今日前来，是给予尘送个东西。”李素雅从袖中拿出一支朱色长箫，轻轻地放在苏予尘的怀中。

“公主多心了，予尘也没有什么回礼，不如就弹首曲子赠与你吧。”苏予尘将萧放进袖中，然后便抬手抚琴，却被李素雅打乱。

“今日天气甚好，整日抚琴有何意思，不如我三人出去瞧瞧风景，听清儿说，百花庄园的花开得甚是茂盛。”

苏予洛一听便来了兴致，一把将苏予尘抓住，“走走走，整天待在这里，都快闷死我了。”

“也行。”苏予尘笑着说，好看的模样印在李素雅的眼睛里，久久都未散去。

......

脚步声越来越近，月七闻声便睁开了眼睛，瞳孔突然一深。

“阿玉？你怎么来了？”月七轻声说，却被阿玉一双陌生的目光吓住了。

阿玉一把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望着眼前缠着白布的身体，突然笑了出来。“月七，你疼吗？”

月七摇头，“你能来瞧我，便不疼了。”

空气有一刹那的安静，阿玉使劲地摇着脑袋。“其实，阿霜的药是我藏起来的，我想当领舞，这样大皇子一眼，便能瞧见我了。”她的眼睛越来越红，然后坐在月七的床头，握住她有些炙热的手。“那日他约我在御花园见面，我差点就以为我的愿望快实现了，可是当我见到他时，我后悔了。”

“你在说什么啊阿玉？”月七见她满脸的泪痕，“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阿玉一把丢回她的手，双眼通红地像个魔鬼。“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回去吗？那晚的鞭子没有抽死你，那我便亲手送你走，也没什么遗憾了，毕竟我是你的好姐妹。”

月七见她的手慢慢地移向了她的脖子，没有任何挣扎然后闭上了眼睛。

“阿玉，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玉笑着说，眼泪顺着眼角落在她的手上，有些滚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琴女说的对，这深宫之中，哪里来的情义，一切不过虚情假意罢了，你好时，人人捧你，你没落了，人人得而诛之。”

“那是你想的，阿玉，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好朋友。”月七睁开了眼睛，朝着她咧嘴笑道。

阿玉轻轻放开了手，她还是下不了心，她还是不够坏。

“月七，你好自为之吧。”

门再次被轻轻扣上，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静。月七只觉得，脖子处还残留着阿玉的体温。

2018-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