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皇原先宠爱过一位异族女子，那位女子极善调香。父皇十分喜欢她调出的香料，把宫里的熏香都换成了她调出来的。后来，后宫妃子几乎再无一人有喜，香消玉殒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是熏香有问题？”

“不是。”

“那是什么？”玄九顿时化身为好奇宝宝，一瞬不瞬的看着玄宸。

“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不是她。”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

“讲！”玄九终于怒极，她好不容易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话，现在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况。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那位异族女子，甚至牵扯到了前朝。父皇在众多压力之下，终于赐给她一道白绫，并且下令毁了她调出的所有熏香。之后后宫果然平安了一阵。”

“那你还说不是她，你莫非是对她有点心思吧？”玄九嗤他，心里有一丝丝不爽。

“因为我听到了。”

“啊？”

“那时我正在和宫里的伴读们玩捉迷藏的把戏，为了不让他们捉到我，我跑到了冷宫的一间屋子里。听到有人来了，我钻到了床下。父亲的随身太监陈与敬和一人进来。母后曾劝过父皇陈与敬这个人并不简单，让父皇不要太宠爱他。之后没过几日，母后就出事了。”

“是陈与敬做的？”

“嗯。那个人在前朝后宫都有势力。不过，不知为何，他最终放过了母后。但是母后也已经失了恩宠，父皇对母后大不如从前了。”

“然后呢？你听到什么了？”

“那些事情都是他们做的。”

“怎么会？”玄九惊呼道。

“那个异族的妃子在宫里没有背景，而且当时已经有了身孕，只想着攀上父皇这座大山，能享此生繁华。我曾经见过那个女子，她刚进宫时，对我母后近乎卑躬屈膝，见了我也十分讨好。后来得势后，就变得有些飘飘然。可见，她并不是个有心机的。”

“或许她是受了小人的教唆，才昏了头，在香料中动手脚呢。你刚才也说了，她不是个有心机的，被人教唆的可能性也是极大。”

“我和母后原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件事情那个异族的妃子丝毫不知情，后宫出的事情也不是因为香料，而是在佛香上动的手。”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玄九几乎要跳起来了，宫里的佛香都是由承安寺提供的，根据玄宸的说法，承安寺岂不是有极大的嫌疑。

“的确如此。我听完后，仔细想了想，那些出了事的妃子几乎都是平日里喜欢烧香拜佛的，或者近日碰过佛香的。”

“你是在说我们承安寺有问题？”玄九有些生气，她早就把承安寺当做自己的家，怎可能让玄宸如此侮辱。

“我没有这么说。”

“宫里的佛香都是由承安寺提供的，你说佛香有问题，不就是在说承安寺有问题么？”

“佛香送到宫里自然是由宫人接管，或许是在那时做的手脚。”

“这绝无可能，承安寺的香每一根都是精心制作的，若是有人动了手脚，那香的模样一定会变的。”

“变成什么样子？”

“这……反正绝不是原来的样子。”

“宫里的妃子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只要是香的模样，她们自然是照烧不误。”玄宸没有告诉玄九，当时与陈与敬交谈的那个人应该是个和尚。不过，这并不能代表此事与承安寺有任何的关系。若按照玄九的说法，请一个和尚来也实属正常。

“你们宫里人真是可怕。”玄九把被子盖到脑袋上，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什么利益？就为了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玄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玄宸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无奈的对她说：“师兄，莫要拿着被子盖着脑袋。”

玄九却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是不是那个陈与敬看上了那位异族妃子，然后想要轻薄她，但是她死命不从，于是恶向胆边生，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也许吧。”原因自然不会是这个，但是纠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她毕竟不是宫中人，他又何苦逼她做个宫中人呢。今日若不是实在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故事，他自然不会拎出这些陈年往事来。若不是她嫌弃他想的太久，也许这个故事也早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只是，时间太短，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故事原本的面貌都讲了个大概，再杜撰也已经来不及了。

玄九突然就挑起了他的下巴，在他的脸颊上“啪叽”亲了一口。

玄宸捂着脸颊有些迷茫，刚才发生了什么？

玄九却嘟起嘴巴，十分不爽的说：“我刚才轻薄于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啊，不要啊，你不能这么做。”玄九尖叫着，双手环胸，脑袋胡乱的左右甩着，做出十分抗拒的样子。

“你不从也要从。”玄宸扑上去，拿被子蒙住了她。

“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玄九宁死不屈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悲壮。

“那我就先得了你的人。”说着，玄宸作势一压。

玄九恰好抬起头来看他，一个极其柔软的东西擦过耳朵，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擦过。玄九却没注意到这些，她指着玄宸的血色的脸蛋哈哈大笑道：“玄宸，你也忒不专业了些，瞧瞧你的表情，哪里有恶霸的风范。”

说着，玄九反欺上身，把玄宸压在身下，色眯眯的看着他，故作凶狠的说：“小娘子，就算是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谁让本大爷我这么喜欢你呢？”

演完一幕，玄九从玄宸的身上下来，急忙钻到被子里面，哪里还有刚才恶霸的模样。她搓了搓手，极其愉快的说：“明日我做英雄，你做恶霸。”

“好。”玄宸也钻进了被子，一阵冷气传过来，玄九哎哟，哎哟的惊呼着。

“你的被子在那边，别钻到我的被子来。”玄九伸手推他，手指却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子，在被子里胡乱的划拉着。

一阵热流窜过全身，迅速的转移到某个地方，玄宸脑中轰然一响，他的世界一片地动山摇。

“哎呀，你怎么还不过去？算了，反正你也暖和了，随便你吧。”玄九把手缩回去，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微光中，一双眼睛正盯着玄九，看着她闭上眼睛，气息沉稳，小心翼翼的窜下床，悉悉索索的找到了里衣，吹灭蜡烛，急匆匆的把新的里衣换上去。然后将旧的塞到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里。

做完一切的玄宸上床，钻到自己的被子里，叹了一口气，终于做完了。

身旁的女孩儿却被惊醒，迷迷糊糊的说道：“玄宸你怎么这么凉啊？”说着又伸出手去推他。

玄宸：“……”

他不该吹灭蜡烛的，他也不该对自己自信过度的。玄宸等了几秒，又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这次，他学的乖了，上床找被子时异常小心，反复摩挲了十几遍后，才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2018-0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