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道士？”胡不归扭曲的脸上似乎纠结了一瞬，忽地冷笑出声：“道士又怎么样，谁说道士就不可以杀人？倒是你，一只千年老鬼而已。”

我却是被“千年老鬼”这个词雷的不轻，这么说的话，梅清和是存在了千年，我们之间隔了如此多的代沟么？

不等梅清和说什么，胡不归继续喃喃自语：“我不会辜负我师父的期望，呵呵，我一定要杀尽天下人，来告慰师父……”

他近乎癫狂，笑了起来，格外的瘆人。

梅清和不由无言，呵笑道：“胡不归，你果然是疯了。”

疯？胡不归皱紧了眉头，疯是什么，他不清楚！或许，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疯了！所以，现在做的这些事，无可厚非。

我看着他眼睛变得黯淡，又涌上血丝，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个人，的确是已经疯了。

梅清和轻笑出声，缓缓道：“胡不归，你已经忘了吗，你的师父，她早已经将你逐出师门了。”

胡不归脸上的疯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悲哀。

我盯着他，难道，他和自己的师父有了什么禁忌之恋？

没等我脑补出一场因爱生恨爱而不得的大戏，胡不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看样子，他似是着了魔，癫狂地笑着，笑出了眼泪：“我的师父怎么会将我逐出师门？我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啊！”

“因为你身为一个人，却是让自己化了妖。”梅清和随口接道，似乎并没有认真。

胡不归却是已经当真了，他连连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绝望，一个劲地喃喃自语：“不，虽然我修成半妖，可也有一半是人，我拼命学好道术，就是要拯救苍生！”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道：“拯救苍生？你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想到那个湖泊中如此多的尸体，我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究竟是多么狠的人，才做到的杀人不眨眼，究竟要多么不要脸，才可以理直气壮地觉得，杀人是为了拯救苍生？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开，看着梅清和，反复几次，他终于神色清明了些，恢复了狡黠的神情。

“你是梅清和，难怪了，会让我觉得有威胁。”他似乎很得意，挑衅一般笑笑。

我心中疑惑，不由看向梅清和，难道，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梅清和迎上我的目光，轻轻笑了下，握住我的手，摇了摇头。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两人知道对方，但从未打过照面。

胡不归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我觉得一阵恶寒，他却毫不自知，笑得花枝乱颤好不欢快。

“梅清和，你这是……有了家室？”说到这里，他目光阴邪，带着探究的意思，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

我浑身一阵冰冷，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有一种被人看穿的不适感。

梅清和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地看着胡不归，一字一顿道：“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哈哈！”胡不归眼中的得意之色更甚，让我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他目光绕开梅清和，再次停留在我身上，坏笑道：“小姑娘，你身边的那位，是只鬼，你难道就不害怕？”

我仰头，看着梅清和，害怕吗？

我仔细想了想，第一次他出现的时候，我的确是怕，怕的要死。

可后来，他救我，陪我，时时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虽然看起来很嫌弃我，却难以掩饰有时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勾了勾唇角：“怕？只有你这种滥杀无辜的妖，才可怕！”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炸毛，眼中泛起猩红的光芒：“你闭嘴！我残忍？你知道那些人害了多少狐狸吗？”

他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那一室室的狐皮，就像是噩梦，直到现在还是会出现在安静的夜晚。

我一时无话，沉默了下来。

的确，我也觉得那些人太过残忍，山上野生的狐狸被猎杀殆尽。杀死还不算，还要被剥了皮，被拿去卖。

胡不归见我沉默，他眼睛亮了亮，哈哈大笑：“怎么样，小姑娘，你也同意我的想法吧？就是这样的，他们太过残忍，我做这些事，不过是在惩恶扬善！”

我扯扯嘴角，嘲讽地看着他。

如此以来，竟是真的触怒了他，他似乎再也忍不下去一般，伸出了手！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那双手，指甲尖利，带着灰黑的颜色，向我扑来！

“小心！”一声焦灼的呼喊，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微凉的气息打在我脖颈上，有些痒。

“梅清和！”胡不归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深思，他面色近乎扭曲：“你一定要淌这趟浑水吗！”

抱着我的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我放在地方，接着转身，微笑：“你的废话倒是不少。”

看着梅清和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眸子一片赤红，忽地，身后出现了六条蓬松的巨尾！

我心头一跳，紧紧咬唇！

难道，真的有九尾狐狸的存在？

而梅清和则是衣服波澜不惊的模样，护在我身前，虽然轻松，却是片刻没有懈怠，生怕我出一点点问题。

胡不归道行极高，毕竟是修了千年的老道，此时他化作半妖，实力更是上涨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躲在梅清和身后，看样子，那个老道似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梅清和亦是不敢迎其锋芒，两人周旋了很久，渐渐地，胡不归颓势越来越明显。

梅清和步步紧逼，完全是要他命的架势！

如此以来，胡不归着实是慌了，忽地，他想起了什么，邪邪一笑，向我扑来！

我若是被钳制住，那么梅清和就会陷入被动，再不济，他也会回来保护我，胡不归一定会趁机逃走！

电光火石之间，我身子狠狠一撤，在地上翻了个滚，站在了安全位置。

他们皆是一阵惊讶，梅清和勾唇一笑，制住了他！

胡不归神色扭曲了一瞬，恶狠狠地看了看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眸中厉色划过，斩断自己的尾巴！

2018-05-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