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苏家被灭已有半年,苏卉迟至今仍记得家人的惨叫声,和那场熊熊大火,可她却无能为力,她不能为苏家披麻戴孝,甚至都不能坦坦荡荡地大哭一场承认自己是苏家女儿,即使她如今沦落风尘也什么都做不了,可她复仇的种子一旦萌发,便止不住地在心中生长起来。

梳妆一番后,她的侍婢进来告诉她六王爷今儿个要来教坊司,苏卉迟整理了下着装,便换上一脸笑意盎然,却也不全是装的。

六王作为新帝登基的毒辣作风后能有手段活下来的皇子,怎么可能像坊间传言的只知纵情声色不知世事,况且他现在活的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这也正是苏卉迟做艺伎的理由,她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苏卉迟从楼阁之上缓缓走下扶梯,红衣红裙,身段窈窕,柳叶眉,凤眼,眼梢含媚,额心一抹彼岸状花钿,一众公子哥都惊艳地瞧着她,她巡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三个雅间背后,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

红色面纱掩住姿容,她拉着红绸一晃飞身舞台,起剑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二层特设的雅间之一有帘子掀了开来,击掌叫好,她晓得那是濮阳家的大公子,却也勾唇一笑,有一便有二,她势要撩开六王的帘子。

少顷,苏卉迟丢掉剑,复又弹起琵琶作舞,先前她信心满满,可另两帘子掀开后却也并未是六王,她便有些哀戚,其琵琶声由欢快明亮急转直下,六王去的青楼何其多,这次未在此见到他,又不知何时能见到了,她想到自己报仇竟如此无能为力,琵琶声愈发哀愁。

回房后,苏卉迟正开始卸下妆容,她的丫头就兴高采烈地推门而入:“苏姐姐,有位贵人指明要见您呢。”

“贵人?”苏卉迟有些疑惑,莫不是哪家世家公子?正疑惑着就被丫头带出了房间。

“阿姨,我将苏姐姐带来了。”小丫头欣喜同老鸨道。

老鸨拉着苏卉迟的手,殷切道:“日后若是姑娘得了福气,可别忘了我啊!”

“阿姨莫这样说,且与我说说这贵人是谁?”苏卉迟有些慌张,若是被哪家公子纳了当小妾去,她复仇可就更难了。

“是六王爷!你可得好生招待着!”老鸨说着便将苏卉迟推进前面的房间中,“可别让王爷等急了!”

苏卉迟愕然。

房间的桌前坐了个玄衣青年,颜容俊朗,一双勾人的丹凤眼衬的他比女人生的还美几分,她定了定神参拜道:“拜见六王爷。”

“嗯。抬起头来,让我瞧瞧长什么样。”赵绥之淡淡道。

苏卉迟听话地抬起头,微垂眼。

“瞧着你这个模样,倒是肖似半年前被灭门的苏家嫡女。”赵绥之笑了笑。

苏卉迟心中一惊,面色惨白,她看着这六王戏谑的表情,便觉着他好似洞察一切。

“美人在害怕什么?这一惊都花容失色了,本王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当真?”赵绥之饮尽杯中酒,将立着的苏卉迟一抱而起,吓得苏卉迟惊叫一声,“王爷,王爷这是?”

“怎么?本王来这地方寻乐子,美人不愿?”

“自是愿意的,能服侍王爷,是妾身荣幸。”苏卉迟有些迷惘,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盼着这天,有时会问自己一句值不值得,其实无所谓值不值得,她家仇未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达到目的。

赵绥之一撩莲帐,便将苏卉迟抱去床上,剥去她的衣衫,随即狂风暴雨般的吻随之而至,她有些惊慌,手脚不知自处,赵绥之嘴角闪过一抹邪笑,撕扯下莲帐扭成一根布条,绑住了苏卉迟的双手捆在床头,又用布蒙住她的双眼。

苏卉迟此刻才有些害怕起来,传言赵绥之是个身患隐疾的人,故而折磨人的手段堪称京城第一,府中夫人小妾因经不住残害而自杀身亡的人数不胜数。

她身体开始有些蜷缩,呈反抗的姿势,赵绥之一脸兴味,“美人实在不懂游戏规则,若不付出代价,何来收益呢?”

她开始慢慢地放松下来,再是书香世家又怎样,如今名头上还不是挂上了青楼艺伎的招牌,贞洁这种东西,根本不足为道,她要扮演好的角色,就是取悦主人的一个宠物。

赵绥之满意地看到苏卉迟放松下来的身体。他点上手中红色蜡烛,将这黑暗点亮。

不多时,房间内便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有鞭子的抽打声,又似是女人的哀叫低泣。

长夜何其漫长。

翌日清晨,老鸨梳洗了下苏卉迟的装扮,谄媚道:“王府的轿子来了,姑娘日后可别忘了老奴啊。”

苏卉迟只是淡淡笑了笑,低头瞧着自己满身青紫的模样,暗道,这六王果真是有隐疾作出的怪癖,他昨晚确未同她欢好,而是穿着整齐的作弄着她,鞭子,蜡烛,盐水,就像驯服一只宠物一样的调教她。

难怪没几个女人能受得了他,这般作践人,一般体格不死也得半残。

很快,王府的轿子抬到了青楼下,她怀着忐忑的心上了轿子,未来如何,尤未可知,更何况福祸难知,她也并不觉得多荣幸。

她被侍女以琴女的身份带入女眷的院子中。

刚一进院子就有支离破碎的女叫声,西苑正中,巨大而又凶猛的狼狗撕扯着女人的皮肉,血口下去,女人的头颅溅出温热的液体,女人终于停止挣扎,液体沾了滴在苏卉迟手上,院中见此场景的女人,虽神色略有惊慌,然终究神色淡漠。

不多时,狼狗已经将女人的尸体分食完。

她朝着四周望了望,奴仆们也都是一副寻常表情,无动于衷,待女人死后,方才不慌不忙的去收拾残局,家丁中训练有素的训狗者也牵走了狼狗。

毕竟是书香世家出身的人,纵然有些胆大,但苏卉迟还是在这一幕的惊骇中久久不能回神,领她进门的老嬷嬷叹了口气,道:

“姑娘回房吧!这王府中最好不要做出背叛王爷的事,那些女人的下场也同这好不了多少。”

苏卉迟心中一惊,自己选择的路,怎样都要走下去,无论如何,也抵不过家族百余人口在眼前惨死。

2018-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