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银行卡。”

“这是房子的钥匙。”

“在家里等我回来,晚上出去吃饭。”

莫浅浅站在房门前面,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一边套西装外套一边去上班的洛城,站着不是,上去帮忙也不是。

昨天之前她还在各色相亲大军中挣扎,每天面对最起码三个男人,留下无数个电话和微信。但是从来都没有成功过,毕竟她的资料上写得很清楚,十七岁辍学,还因为过失伤人在监狱里服了两年的刑,只要是有眼睛的都不会看上她。

但是前天,原定的相亲对象迟迟没有出现,莫浅浅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个小时候后起身结账准备离开。只是刚一起身就撞到了人,她赶紧低头道歉。

“没关系,你也是来相亲的吗?”

低沉到撩拨人心的男低音就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莫浅浅的心尖上,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瞳孔缩了缩:“是……请问你……”

“我也是来相亲的,不过对方没有来,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试试。”男人带着不太明显的笑说,他这张轮廓深邃的脸在咖啡厅有些暧昧的灯光下让莫浅浅愣住了,都找不到自己的舌头说话。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运气的人,说实话,相亲这么久她都快要放弃了。但是面前这个样貌端正,看着条件也还可以的男人竟然说要和自己试一试?

难道,她这么多年的霉运都消散了,她的好日子要到了?

心里忐忑着,莫浅浅不确定地重新坐回椅子上说:“好啊。”

然后,昨天下午他们就到民政局照相拿了结婚证,今天她所有的行李都被洛城开着车带到了他的家里。一切都是云里雾里,措不及防,反正等莫浅浅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了洛城的家里。然后现在跟电视剧里的那些小妻子一样看着洛城带着公文包走出家门,宽厚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不得不说突如其来的婚姻生活让莫浅浅有些不适应,陌生的丈夫,陌生的环境,都让她不适应。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直到双脚都麻木了心里那口气才狠狠地放下,关上门转身回屋是收拾东西,踩着洛城的后脚坐上公交车去东城区。

这时候刚好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况松了不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远远望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她把自己在路上买的一大包东西拎着下车,脚步难得轻快地走到大门前。

“姨姨回来了!”正坐在门口小凳子上翻绳子玩儿的两个小女孩看到莫浅浅,高兴得从凳子上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袖蹦过来跳过去,喜悦全都表现在脸上。

莫浅浅一看到她们心里那些对洛城的那些忐忑不自觉地消散。她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不空,只能扬了扬下巴道:“跟姨姨回家,让小伙伴们都过来。”

“好!”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跑进大门。

她们稚嫩的脸上带着的笑意那么明显,那么明媚灿烂。但是这也掩盖不了她们一个左腿残疾,一个是聋哑人的事实。这是一家孤儿院,这里的孩子都是院长妈妈捡来的,包括莫浅浅。

很小的时候莫浅浅常常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因为她知道自己和那些从小就被捡来的孩子不一样,她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在这里的。所以她心怀怨恨,不甘心,对所有人都竖起自己的棱角,拒绝一切好意。

渐渐地,她身边再也没有小伙伴,她们都背地里叫她小怪物。

而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院长妈妈细心地发现了她的问题,她什么也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那时候起把她带在身边。教她识字,教她适应生活,送她去上学。院长妈妈可以说是莫浅浅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人,没有她也许莫浅浅早就在监狱里熬不下去。幸好院长妈妈经常去看望她,给她加油开导。

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莫浅浅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她都会一直待在孤儿院,她想接替年级日益增大的院长妈妈,给那字儿处于社会边缘的孩子一点温暖和哭泣的地方。但是还不等她有那个能力,院长妈妈却突然病倒了,孤儿院也因为经费严重不足整日有债主上门。

没办法,莫浅浅才去疯狂相亲,并在自己的资料首页写上:十万块的彩礼。

如果院长妈妈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生气的吧?莫浅浅一边走一边想着,她来到院长妈妈住的那间小小的卧室前轻轻敲门:“院长妈妈,我是浅浅。”

过了几分钟,门缓缓打开。

莫浅浅瞬间扑上去抱住站在房门口的院长妈妈,难得地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您的身体还好吗?这几天没来,我一直很担心。”

“好。”院长妈妈跟小时候一样慈爱地抚着她的头发,也没把跟大型犬一样的莫浅浅推开。她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头发早就花白,最近因为生病的缘故,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这让抱着她的莫浅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然而她知道这只会让院长妈妈担心,悄悄把眼泪抹干净语气欢欣雀跃地道:“那您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死院长妈妈了。”

院长妈妈被她逗笑了,白她一眼说:“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羞不羞啊你。”

“才不,我永远都是院长妈妈的孩子,才不要长大。”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久违的阳光照射在破旧的水泥阳台上,暖暖的。

……

太阳渐渐西垂,红得像血的晚霞把整片天空都给染红。

莫浅浅猜想这个时间洛城应该快要下班了,自己应该回去做饭等一下他,毕竟两人都已经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她扭头望着跟自己聊了一下午,精神状态有些萎靡的院长奶奶,把盖在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说:“我明天再来看您,您赶紧休息吧。”

“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以后吃你的喜酒,还有那么多的孩子还需要我,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她的精神终究不好,说着说着便沉沉睡去,面容憔悴得让人怀疑她只是蒙了一层皮肤的骷髅,让望着她的莫浅浅心里梗得厉害。

2017-1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