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芳华而言，陆司令府并不生疏，可再次踏入陆司令府时一切早已变了模样，她心中清楚这回陆子苍来找她是何缘由。

司令府别院，屋中设着暖炉升起了袅袅炊烟，陈芳华端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了面前升起白烟的红茶。

“芳华，司令府一事你是清楚的对吗？”陆子苍手持一杯红酒从内屋里走出，坐在了陈芳华的面前。

陈芳华低头轻笑，伸手拿起来面前的红茶，入口竟是苦涩的味道，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陆子苍，“你既然清楚又何必过来问我。”

“之前你留书离开，那日我在北平见到你就已经觉得奇怪，事情可是你传播出去的。”陆子苍目光凝重的看着陈芳华，想要从她那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她离开又莫名回来，他从码头回司令府时却看见生龙活虎的父亲，就已经猜到让他乘船前往英国是一个计谋。

“你想不想试一试？”陈芳华再次端起那杯红茶，反手拿过陆子苍手中的红酒，“红茶配上红酒一块喝，可能会中毒身亡，你想不想知道是真是假？”

闻言陆子苍心头一惊，猛地抢过她手里的茶杯不可置信的看向陈芳华说道：“芳华，你究竟有何苦衷都可以跟我说，我们相识不短，我知道你的为人并不是那样的！”

“都说是戏子无情，陆少爷当真以为我跟你相交只是单纯的为了跟你做个朋友？”陈芳华轻轻挑眉。

从未料到这些话会从芳华口中说出，这可看在陆子苍的眼中就越觉着芳华奇怪，“北平码头发生暴乱，接着便是海上叛军突袭，而这些你早就知道，你根本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平。”

陈芳华隐下眼底的歉意，就当做是陆子苍说对了，她也不反驳：“陆少爷，如今是战乱，我一个戏子能做些什么，陆少爷还是多关心关心司令府的事吧。”

见芳华什么也不肯说，陆子苍也不能强迫她，可所有的事情都显得诡异异常，“芳华，你想要做些什么？”

“我并没有做过些什么，陆少爷不要再妄自猜测。”陈芳华实在有些受不了陆子苍看她的眼神，有些事她不能说也说不了。

“怎么请了陈老板来府中唱曲就让她在这种地方歇息？”陆司令解开身上的枪套放在桌上大声笑道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陆子苍抬眼看向陈芳华，起身说道：“爸，我就让陈老板过来给我唱个曲，你今晚不是跟沈司令吃饭吗？”

“别给我提他了，陈老板今天气色挺好，过几日是我那内人生辰，我还想请人去戏楼将陈老板接来给内人唱曲助兴，这回可省了事。”陆司令看着眼前身段妖娆的陈芳华心里总是痒痒的。

“陆司令抬爱了，芳华不过一戏子何须陆司令这般恭请，命人来唤一声即可。”陈芳华宛然一笑完全无视了一旁的陆子苍。

本就带着满心的疑虑这才把陈芳华请来司令府的陆子苍看着这样一个情况，心里大抵也猜到了几分，轻咳了一声说道：“爸，这时间也不早了，陈老板也唱了几曲，我就先送她回去，等几日再命人去广和楼接她。”

原想着能把这陈芳华留下的陆司令听见陆子苍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陆子苍给陈芳华使了个眼色，抬脚往屋外走去，陈芳华跟在其后，刚一走出门口陆子苍就停了下来一把拉着陈芳华就往车里去。

手腕被抓的生疼，陈芳华使劲甩开了陆子苍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好生看着那周家姑娘老是缠着我一个戏子做什么。”

陆子苍哪会相信陈芳华口中说的话，见四下无人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要做的事单凭你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别枉顾丢了性命！”

一听陆子苍这么说陈芳华有些慌了，莫不是事情走漏了消息让陆子苍知道了？陈芳华想着不能再跟陆子苍多做纠缠，冷哼了一声丢下一句“不用你管”，自己个走路回去了。

瞧着陈芳华离去的背影陆子苍不禁叹了口气，他当她是好友这才出言提醒，怎得就是把她拉不回来了。

提起周玉婷陆子苍这才想起吩咐杨叔带她去了小阁别院也不知道她现在睡了，陆子苍上了车对着司机说道：“去弄巷小阁别院。”

半晌后车子在小阁别院停了下来，陆子苍推门而去，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声乐不禁蹙眉，这别院中也无他人住下，难不成是玉婷在抚琴？

“去也去也,回宫去也!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

清丽如铃的声乐宛然传出，陆子苍刚想推开房门被这戏曲声给怔住了脚，这是陈芳华的声音！她怎得会在这里？

轻轻推开门扉，只见坐在陈芳华面前的周玉婷听曲听得如痴如醉，方才这陈芳华还在司令府怎么来的比他还快？

一曲唱罢，陈芳华放下琵琶站起身来眉眼如花的笑道：“你把这宅院打理的还跟往日一样，谢谢。”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暂时让玉婷住下。”陆子苍越过陈芳华看向周玉婷，总觉得事情奇怪。

陈芳华用着余光看了一眼周玉婷轻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抬脚走了出去，眼眸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

周玉婷隐约感觉到陆子苍跟陈芳华之间发生了什么，低头摆弄着琵琶说道：“这房里的东西都是芳华的对吗？就连这所宅院都是芳华的吗？”

闻言陆子苍心头一紧，“当年初见芳华时觉着她当真是芳华绝代，便给她买了这宅院供她闲暇时过来休息的，玉婷，我跟芳华只是寻常知交，并非你所想的关系。”

其实陆子苍所说的她都明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觉得酸酸的，方才芳华来时，她见着那副妖娆样子也觉得好看至极，一颦一笑都是她无法匹及的。

2018-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