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青衣闲适的坐在院子里,细细呷了一口上好的桃花酿,抬眸看着远处的那一抹缟素,眸中有些难以察觉的欣喜,“迟枫?”

迟枫脚下步子一滞,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青衣,眸中的浩瀚星辰猛然颤动了一下,“数年不见,岁月,倒真是不曾蹉跎你半分。”

“如今四方征鼓歇,八方魂魄安,你还来找我做什么?”青衣噙着眼泪,依旧抬眸浅笑看着迟枫。

“我嗅到了一股子气味儿,”迟枫对青衣的表情视而不见,一个闪身,霎时便出现在青衣身后,大手拂过她的发髻,“迟暮?”

迟枫的话显然触动了青衣的逆鳞,一拳轰出,那拳风呼啸着朝着迟枫而来。迟枫未料到青衣对迟暮反应如此之大,只好退步,用双臂去硬接青衣这一拳。

“明明是个美娇娥,偏偏要做什么巾帼。”迟枫玩味的看着青衣,伸手欲摘下青衣头上的挽云金钗,青衣顿时没了笑意和欣喜,秀眉微蹙,右手挡住了迟枫的胳膊。

寒风凛冽,吹着青衣头上的挽云金钗泠泠作响,迟枫眸子里的浩瀚星辰停止了转动,有些呆滞的看着青衣的脸。

“他呢?”两人僵持了良久,迟枫才缓缓开口。

青衣呆愣了半晌,嗤笑出声,素手执起茶盏,递到迟枫眼前,“你想他在何处,他便身处于何处。”

“我想他在阎罗殿,”迟枫未接过茶水,握紧腰中佩剑的剑柄,抽出软剑,朝着院中的一个方向比划了一番,“你说,他会在哪儿?”

“他身染重疾,左右活不过这十几日了,你又何苦……”青衣闭上眼睛,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罢了,你们兄弟心思相连,我带你去见他。”

迟枫一把握住青衣的肩膀,隔着衣料摩挲着她的肩头,接过她端着的茶盏,一饮而尽,“我和他在五年前就不是兄弟了。”

青衣伸手,迟枫巧妙的躲开,“砰!”杯盏被摔得粉碎。

青衣一掌将木桌拍成两半,抬腿踢向迟枫额际,迟枫一只手挡住了青衣那一脚,眼看着青衣向后跌去,另一只手一把搂过其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身,“女儿家,还是少些英气好。”

“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口出不逊让阿暮病情加重,那咱们这账便该好好结算了。”青衣脊背僵直的看着竹居上的牌匾——青竹居。

迟枫看了看青衣,对着她笑了笑,笑容还是那样让人心安,“我倒想知道,怎么结算。”

青衣眼眸低垂,自嘲般的笑了笑,墨绿色的衣袂拂乱了迟枫的心绪。

“阿暮?”推开沉重的木门,青衣第一步踏进屋子里就感到不对劲,“阿暮?”

迟枫目光不自觉凝聚在青衣身上,打量着她身形的变化,完全忽略了身后的那一抹玄色。

长剑和寒风摩擦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来,迟枫一把握住青衣的手腕,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红绡!”

青衣看了看迟枫,一瞬间有些怔然,又看了看持剑的那人,面色有些不悦,衣袖中飞出一道白绫,霎时间将那人绑到自己面前,上前几步,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这屋里的男人呢?”

“我家主子说了,明日午时,长安满福楼见。”

“混账!”冷刃出鞘,青衣几乎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厌恶的将那人头颅踢到一旁。

“红绡?”

青衣背对着迟枫,眼眶中骤然落下什么东西,划下一道弧线,“燕红绡在五年前死了,我叫青衣。”

2017-1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