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大陆,巫玛帝国都城永安,靖远侯府。

已是盛夏,皎洁的月光映照着后院一座残破不堪的阁楼。

“四妹,大表哥身染恶疾,已经活不了几天了,求求你去跟三姨娘说,我不要嫁给他!”

一个头发蓬乱,满脸脏污的年轻女子正涕泪交流地苦苦哀求,衬着左脸那鸡蛋大的肿块,越发丑到不堪直视。而她,却是侯府唯一的嫡女,楚寒筝!

“胡说!大表哥龙精虎猛,就等着跟你入洞房了!”四小姐楚寒筠厌恶地扭开头一声冷哼,“快换嫁衣,韩家的花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楚寒筝哆嗦着,满脸怀疑:“没有的事?那……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大表哥吗?不如你嫁……”

“闭嘴!”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楚寒筠陡然变了脸色,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楚寒筝一声痛呼,脑袋通的磕在桌角上,不停地抽搐起来!

“找死!”楚寒筠满脸阴狠,甩袖而去,“环翠,给她换上嫁衣!若再不从,往死里打!”

“是!”

恭送她离开,环翠才取过嫁衣往楚寒筝身上套:“大小姐,你还是从了吧,真把你打出个好歹来,那也是你自己活该……咦?”

陡然发觉楚寒筝已经没了丝毫声息,环翠愣了一下,小心地伸手在她鼻端轻轻一试,跟着尖叫着跳了起来:“死了?不好了!小姐……”

楚寒筝双眼紧闭,额头的血依然汩汩地流着,早已染红了地面!

少顷,一道雪白的亮光突然自北方疾射而来,瞬间隐没在了她的体内,然后一切又重归平静!

晕,天旋地转。

蓝天伊只觉得自己仿佛处身急速旋转的摩天轮,除了眩晕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迷迷糊糊之中,她突然感到嘴巴被动地张开,一颗光滑圆润、清香扑鼻的“珠子”倏地经过口腔滑入了腹中,令她不自觉地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头陡然一阵剧痛,她不由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冷酷睿智、身手卓绝的她本是世界雇佣兵团第一人,以医生职业作为掩护的她同时也是蜚声国际的心外科专家,人送外号“上帝之手”。此次她受某国政府秘密委托,从一位世界富豪手中盗回了一件上古文物:凰之戒。

谁知就在得手的一瞬间,七月十五的月光洒在戒上,一团强烈的光芒陡然爆裂开来,下一刻,她已失去了意识!

再度睁眼,却已处身在这残破的阁楼,凰之戒也不知去向。就在她想要起身时,才陡然发现胸前居然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

此狐身长不过一尺,玲珑可爱,漆黑的眼睛圆溜溜的,小嘴微张,仿佛在笑!

蓝天伊觉得有趣,不由挑唇:“迷路了?”

灵狐摇了摇头,爬上两步用小爪爪轻轻摸着她的脸,仿佛在确定什么。蓝天伊这才真正吃了一惊:“你能听懂我说话?”

灵狐居然点了点头,突然裂开嘴笑了笑,抬起上半身用左边的小爪子蹭蹭右边的小爪子,目光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幸好定力还算不错,蓝天伊很快镇定下来:“不是迷路,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啾!”

灵狐轻轻叫了一声,漆黑的眼中突然掠过了一抹璀璨如星的光芒!就在这一刻,蓝天伊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瞬间涌来:此处乃龙神守护的涅槃大陆,崇尚武德,以武为尊。靖远侯膝下的一众子女均天赋极高,独独楚寒筝自小心脉不通,无法修习灵力!

更不幸的是,自六岁时起,每到月圆之夜的子时,她总声称一些长着翅膀的妖怪在眼前飞来飞去,诡异之极!

此等胡言乱语自然无人相信,越发令她受尽嘲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左脸上不知何故出现了一个鸡蛋大的肿块,用尽办法都无法消除,成为极品丑八怪一枚。

此等折磨之下,她渐渐崩溃,整日战战兢兢,乍一看去,反倒更像个妖怪。如此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莫说是其兄弟姐妹,就连府中的侍女仆从都可任意欺凌!谁知白日里三夫人段惜茹却突然上门,说给她张罗了一门婚事,夫家乃京城大富韩家的大公子韩君颜。

韩家虽不在朝为官,却也富甲一方,韩君颜之母又是段惜茹的亲姐姐,因此这门亲事对楚寒筝而言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可惜,实情是韩君颜之母段怜茹见儿子的病百般医治无效,竟听信了一个江湖郎中之言,说只要找一个体质至寒的处子与韩君颜行夫妻之事,便可将病患过渡到女子体内,转危为安。好巧不巧,楚寒筝正是至寒体质!

可惜楚寒筝并非真正的白痴,自是不愿。结果反抗之时被楚寒筠失手误杀,蓝天伊的灵魂穿越而至,占据了她的身体!

串联起前世今生的记忆,蓝天伊,不,楚寒筝轻抚着左脸的肿块淡淡地笑了笑:楚寒筝,你任人欺凌的日子一去不返了!既然替你活了下来,我就要活出本该属于你的精彩!

唇角挑出一抹清冷的笑,楚寒筝慢慢起身,但见眼中锐芒闪烁,光华毕现,哪里还有方才战战兢兢、卑微怯懦的样子?

似乎被她的样子惊住,灵狐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用小爪子摸了摸她的脸:“啾?”

楚寒筝回神,却突然从它口中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脑中登时灵光一闪:“方才那‘珠子’是你给我服下去的?”

“啾!”灵狐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等待主人嘉奖一般拼命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

“什么鬼东西啊,你就给我吃?”楚寒筝很有几分无奈,“不过瞧你颇通人气,应该不会害我……”

刚说到这里,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目光一闪,她立刻将灵狐藏在纱帐中,跟着隐身在了暗处:游戏,这才刚刚开始!

吱呀一声,房门已被人推开。

2017-18-10